“高二了。”唐之信坐在一边的小沙发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咎。
陈咎眼睛死死闭着,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。
医生轻车熟路换着器械,打趣问:“成绩怎么样啊。”
唐之信瞬间就来了精神:“小猫可是年级第一!平时考六百多分不在话下。”
医生也跟着说:“那么厉害啊,怪不得牙都刷得那么干净。”
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陈咎起初还有些不适应,睁开眼投给唐之信一个“你别夸啦”的眼神。
唐之信收敛了点,却还是忍不住跟医生说陈咎多厉害多棒。
陈咎动弹不得,只能听着。
听着唐之信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似的。
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珍宝,就是陈咎。
补完牙,唐之信扶着陈咎起来,医生指了指陈咎耳朵上的东西,还是没忍住问:“这个是?”
唐之信下意识站到陈咎面前,笑着解释:“戴上听得见我夸他。”
医生笑了笑,对陈咎点头:“真是很厉害的小朋友。”
唐之信说有些渴,打发陈咎去附近便利店给他这个腿脚不方便的买瓶水。
趁着买水的间隙,唐之信把钱付好。
等陈咎回来的时候,唐之信已经站在诊所门口等着了。
陈咎把水递给他,唐之信笑着接过。
“我们回游乐园?”唐之信准备打车。
陈咎拦着他:“你受伤了。”
“小事。”唐之信无所谓地摆摆手。
陈咎皱着眉毛,瞪着大眼睛看他。
唐之信不甘示弱似的,也眨巴着眼睛看他。
看着看着,陈咎眼眶微红,突然抬起头:“我不对你负责了。”
威胁不到唐之信:“我对你负责就行。”
陈咎有些生气,转过身不去看他。
唐之信一瘸一拐绕过去,捧着他的脸:“我们去游乐园嘛,真没事,好不容易出来一次。”
“而且我的腿已经包扎过了。”
唐之信还想解释,陈咎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韩纪国发来的:「听之信说你牙疼不舒服去医院了,我就说少吃点糖嗷。」
「我们回学校去了,你们赶得上就来这坐大巴,赶不上就打车,老师给你报销。」
陈咎还没回复。
韩纪国又喋喋不休地发消息过来:「这个牙疼不要命,疼起来真要命,老师我之前也拔过牙,都是小事,不用担心。」
陈咎叹了口气,回复:「谢谢老师,已经没事了,我们打车回去。」
游乐园是整个上午,下午在食堂吃饭,结束在教室看电影。
电影结束就放清明回家。
陈咎自顾自地打车,任唐之信这么哄都没理。
怎么能对自己身体那么不负责任呢?陈咎揪着衣服心里莫名气恼。
车到了,陈咎冷着个脸扶着唐之信上车。
一路上陈咎一直盯着窗外不理他。
唐之信很少见陈咎生气,或者说从来没有见过陈咎生气。
心里犯嘀咕怕陈咎真不理他,一面又觉得陈咎生气他还没见过真稀奇。
两个人一个看着窗外,一个看着看着窗外的人。
就这么到了学校。
唐之信拗不过陈咎,跟着他去了校医室。
校医室的护士给他重新包扎消毒,提醒唐之信这几天不能剧烈运动。
陈咎这才松了口气,看着唐之信蹭掉的那一大块皮,自己跟着都觉得膝盖疼。
“你看,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吧。”唐之信拉着陈咎的手晃了晃。
陈咎要回小平房,唐之信也跟着他。
“你不用跟着我。”陈咎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。
唐之信死皮赖脸,好好包扎之后腿没那么疼了,自己从小就爱爬山,没少磕着碰着,这会儿倒也没什么了。
于是跟着陈咎进了屋。
陈咎依旧冷着脸,指着自己的床:“你休息一下吧。”
唐之信恭敬不如从命,脱下脏衣服往床上一躺。
早就想躺在这上面了,要是陈咎也躺在上面就更好了。
可是陈咎不理他,坐在凳子上开始学习。
唐之信拽开被子,盖在自己脸上。
好香。
唐之信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好闻的茉莉花香飘进心里去了。
唐之信嘴角上扬,有些得意。
喊了两声陈咎,陈咎没应他。
又喊了两声,陈咎直接摘下来助听器。
“陈咎!”唐之信掀开被子坐起来,意识到陈咎真的不想理他了。
陈咎听不见唐之信说话,但唐之信能听见陈咎说话。
陈咎笔没停,却也没在算题目。
自顾自地,总有些委屈:“为什么不去医院呢,万一摔得很重,会……”
陈咎说不下去了,声音哽咽。
最后放下笔揉了揉眼睛。
唐之信起身走到他面前:“可是没事啊,我想陪你去游乐园。”
陈咎看着他的口型,又说:“可你也说我们可以下次去的。”
说着说着,陈咎低下头:“是我自己非要一个人走,让你受伤的。”
唐之信俯身凑近自责的陈咎。
“小猫已经很棒了。”
陈咎耷拉着脑袋,没听到唐之信说话。
唐之信自顾自地说:“我喜欢你,陈咎。”
陈咎没听见。
唐之信接着说:“如果你不理我,我这次真的要亲你了。”
“我数到三。”
“三。”
“二。”
“一。”
陈咎像是知道世界安静地太久了,有些不安地抬起头。
唐之信轻轻一笑。
陈咎看着唐之信的口型:“真乖。”
接着自己的后脑勺被扣住,脖子被唐之信摩挲着。
整个人一片空白,只知道自己的嘴巴被唐之信抢走了。
唐之信也是第一次亲别人,在陈咎嘴巴里面横冲直撞,尝到了淡淡的药味。
陈咎呼吸不上来了,人又软下来推不开。
呜呜咽咽的,唐之信差点以为陈咎哭了。
赶忙松开嘴,声音沙哑,捧着陈咎的脸安抚:“我负责的,我会负责的,别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