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咎和唐之信推着自行车走不了翻墙这条道，只能走正大门出去。

正门的保安大叔从保安室出来，手指敲了敲门框，冲唐之信嚷嚷：“昨天翻墙出去的是你吧，跑得比猴快。”

陈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看保安大叔，感觉不像是在说谎，这才偏头看向唐之信，眼睛里藏着询问。

唐之信干笑了两声，没等解释就听陈咎问：“昨天的糖不是在学校超市买的吗？”

“超市哪有那么多糖。”唐之信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陈咎没听清，但看着唐之信心虚的样子也了然了。

陈咎拽着唐之信的袖子，对保安大叔微微鞠躬，说了句抱歉。

唐之信头一次正面地和保安大叔道歉，耳根微红，还是跟着陈咎一样给保安大叔说了对不起。

说完又保证再也不翻墙了。

保安大叔信不过唐之信，毕竟也是老油条一根了。

只不过陈咎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孩子，保安大叔将信将疑，还是摆摆手把这事儿跳过去了。

不过没完，保安大叔手里拿着开门的遥控器，对陈咎说道：“没有假条不能出去。”

唐之信拍了下额头，平时自己逃惯了，忘了还得要假条。

正愁着怎么出去，韩纪国突然闪现。

“我去，老韩，你是救世主吧。”唐之信脸上的乌云瞬间消散，没大没小地揽着韩纪国的肩膀。

周围还有别人，韩纪国没好脸色地把唐之信的手从肩上拍掉，没搭理唐之信，反倒是关切地问陈咎：“孩子，这是要去哪啊？”

陈咎瞥了一眼唐之信，咽了咽口水，握着自行车车把的手心出了点冷汗，还是故作镇定地说：“我想去给自行车打气。”

唐之信又跟着一句：“可是没有假条，老韩，我俩出不去。”

韩纪国一听唐之信说话就头疼，耷拉着脸，最后冲保安大叔挥手，说道：“这是我的学生，出去修车，给他开门吧。”

保安大叔认识韩纪国，点了点头。

陈咎推着车慢慢吞吞出了校门，转身看了唐之信一眼。

趁着保安大叔还没关门，唐之信也想混出去却被韩纪国拦了下来：“人家陈咎是出去修车，你是去干什么的？”

“老韩，我陪陈咎一起啊。”

韩纪国反倒是无所谓地说：“哎呀，又不是你给人家打气，你去干什么？”

“我也能给陈咎打气啊。”唐之信理直气壮地转身看着陈咎，高高竖起了大拇指，“陈咎，加油！”

韩纪国：“。”

唐之信尬笑了一声，清了清嗓子，收起往常的嬉皮笑脸，难得正经地对韩纪国说：“韩老师，下不为例，我以后一定找你批假条。”

韩纪国本来就是要去教育局盖章，没空和唐之信废话，摆摆手：“去吧去吧，就是不给你批你还能不翻出去？”

“哪有啊。”唐之信喜笑颜开跑出校门口，不忘冲保安大叔抛了个媚眼。

韩纪国叹了口气，眼睁睁看着唐之信对他的得意门生勾肩搭背走远。

唐之信走在路外侧帮陈咎推车，陈咎走得不算快，两个人安安静静都没有说话。

直到红绿灯口，陈咎突然抬起头，对唐之信说：“以后可以不要翻墙吗？”

陈咎越说声音越小，连他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。

唐之信却笑呵呵地果断答应：“好。”

陈咎有些讶异，问：“你听清我刚才说的什么了吗？”

“你不是问我能不能不要再翻墙了嘛。”唐之信重复了一遍陈咎的话。

陈咎慢半拍“嗯”了一声，十字路口的绿灯亮得慢，陈咎没忍住抬眼又瞟了唐之信几眼。

唐之信依旧嘴角上扬，挺直腰杆扶着自行车看着前方的红绿灯。

唐之信身形高挑，身上穿了校服，青春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陈咎觉得脸颊发烫，刚低下头想缓两口气，唐之信就提醒般地拉住他的手：“绿灯了。”

车水马龙间，两个人脚踩着斑马线穿越周围的人潮与车马，一路小跑地推着自行车奔至另一个路口。

陈咎弯着腰，手掌抵在微屈的膝盖上喘气，唐之信没忍住调侃了一句：“跑两步就累了，看来你得多锻炼了。”

陈咎抬起头，嘴唇有些发白，唐之信立马就意识到陈咎八成是又犯低血糖了。

唐之信赶紧扶着陈咎，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颗棒棒糖，撕开包装塞进他嘴里。

等陈咎缓过神，嘴里还含着棒棒糖问他：“你怎么随身都带着糖？”

唐之信倒是无所谓地耸肩：“爱吃，就装了点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“小事儿！”唐之信有些不自在地往前走了两步，没敢继续和陈咎对话。

陈咎吃完糖，扔了纸棒，追上停在饭店门口的唐之信。

“先吃个晚饭再去吧？”唐之信偏头问陈咎。

陈咎有些不确定地抬头看了看饭店牌匾，不锈钢发光字在红色背景下突出“清真·兰州牛肉面”的字眼。

陈咎握着口袋里钱包的手松了松，看着唐之信期待的眼睛，下定决心一般点了点头。

得到陈咎的应允，唐之信停好自行车，跟在陈咎身后进了牛肉面馆。

包着头巾的女人从后厨出来，笑着问陈咎要吃点什么，陈咎转身看着唐之信，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
唐之信看了看价格，叫了一碗牛肉面和一碗牛肉汤。

女人点点头进去，顺便喊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儿子把作业拿出来做。

小孩悻悻把手机屏压在桌上，翻开口算题，拿着用刨笔刀削得尖尖的铅笔开始摇头晃脑地算。

唐之信从消毒柜拿了两双筷子，手抵在下巴上看着小孩因为算不上来题目皱巴着脸。

估摸着是想到了自己以前被唐书回盯着写作业的时候，唐之信眼神柔和有些入神，没有像平时笑的时候露出整齐的牙齿，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

陈咎则小心翼翼看了唐之信几眼，意识到对方不会很快察觉，这才放心大胆注视对方的脸。

好看的。

陈咎不清楚怎么形容，只觉得能和漂亮的人吃饭应该是件幸福的事。

唐之信的朋友应该挺幸福的。

_

温余迹单手撑着脸颊，目不转地看着周逢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