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数:“哦。”
在陈数的记忆里易安然一直都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。他上了大学从女朋友那里听说“男闺蜜”这个名词,当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易安然的男闺蜜。可自己这个男闺蜜当得怎么都不像那么回事儿。
前女友的男闺蜜半夜陪她聊天排解情绪,周末陪她逛街,放假陪她旅游。
自己呢?
易安然和他的对话一般都是——
她:“我去睡了”
他:“再赔我聊聊。”
她:“我明天有课,你滚去睡觉。”
又或者她:“我要去买个东西。”
“要我帮你吗?”
“你抬不动。”
“……”
旅游……
他:“暑假要一起去玩吗?”
“几天?”
“两三天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我女朋友和她男闺蜜出去玩了,暑假好无聊。”
“那你小心点,蓝闺蜜加一点黄就绿了。”
她说对了,那个暑假回来他头顶长出一片青青草原。
易安然一直这样,没那么多情绪需要排解,很多时候也完全不需要别人的帮忙,谈话从不拐弯抹角,连做戏都觉得麻烦,还……乌鸦嘴。
一点也不女人。
他还以为易安然要这么“男人”一辈子,然而他还是太年轻,易安然并没有逃开女性性别的圈子。
她某天突然表现得像个女人了。具体表现在特别热爱粉红色,特别爱秀恩爱,特别幼稚,激动起来还特别喜欢到处乱蹦。那个时候陈数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可萌可骚可塑性极强。
“我今天去医院看梁川的时候……”易安然特别应景地抓左胸口衣服,“感觉特别奇怪。”
“心跳加速了?”
“没有。”莫名地觉得难受。“好像看到他那样子有点心疼。”
“嘶——”陈数满手鸡皮疙瘩,“不要说这么矫情的话,你直接说当时感觉怎么样。”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,拿出盒牛奶递给她,“补充点营养,让脑子转的速度快点。”
“我最开始以为是愧疚,但回家后分析了下。”易安然撕开牛奶盒一角往嘴里灌一大口,随即从荷包里掏出张折好的纸展开,“你来看看,我应该没漏细节。”
陈数看那张密密麻麻还有各种推出符号的纸,嘴角抽搐,“你写证明的习惯能不能改改。”
“为什么?”易安然不太懂,“这样想事情不会乱。”
“……”可老子是文科生,每张卷子证明题100%错。陈数很有先见之明地不和一个理科生讲道理,“行行行,你接着说你的。”
“看不懂没事,我给你解释。”易安然指向第一排,“我第一次遇到梁川的时候觉得他长得好看,还稀里糊涂记了他手机号。应该那个时候就想泡他。”
……
中间,“我先前以为感觉是在医院忽然有的,但后来回想我发现不是。骂完易家人回来那晚在车上我竟然有点紧张。心跳加速你懂吗?都能听到砰砰砰的声音。跟你第一次把小姑娘骗上床的感觉一样。”
陈数无奈,“你说自己就好,别拉我躺枪。”
“当时在车上我竟然拿梁川和他对比。”易安然一脸不可思议,“太神奇了,我去美国见到那么多肌肉帅哥从来没想起过他,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拿他们两个对比。“
他指的是导致易安然远走他乡那位。
指向中间最后一个推出符号,“我当时一定是烦他有什么事情不直接说老要我去猜,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欢这样。所以我说‘无法交流’应该是气话。”
“那天晚上拿花枝对准你,好像也是因为不太开心你这么关心他。”
陈数心好累,自己一下子又躺枪了。
“啊——还有开掉那个前台小姐也是因为不爽她诅咒梁川撞死。”
指向结论:“就是不喜欢他把想法憋着什么都不说,也不想看到别人说他。”
“啊啊!我喜欢梁川”易安然捂住两边脸蛋,乐得快晕过去,“他也喜欢我。”
陈数看着她一副怀春样,眼皮猛跳。“你从哪看出来他喜欢你了。”
“他就是喜欢我啊!”
“……”陷入爱情中的女人真可怕。
“要不他要我电话号码干什么,还和我过七夕,那天在医院还挡在我面前。”她弹起来原地蹦跶着转圈,“太帅了,打架的时候挡在女孩子面前的男人一定是好男人。”
“……”你这么蹦,万一楼下上来骂人怎么办。
“刚刚在医院他看我的眼神特别特别深情。”
“……”陈数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易安然。
眼瞎心盲还有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自信心。
他叹口气,“好吧,你觉得他喜欢你哪儿?”
易安然撩头发,“我的脸。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