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亭带着陈凛往外撤。
出来之后,陈凛才知道自己被关在什么地方。
一座棕榈叶搭的木屋,守在门口的两个放哨人,已经被谢昀亭放倒。
周围是遮天蔽日的密林,只有一条小路能进出。
显然,他们沿着这条路出去,绝对会被抓住。
那,谢昀亭怎么进来的?
陈凛转头看向谢昀亭,满脸疑惑。
谢昀亭微微挑眉,不由分说握住陈凛的手。
“跟我来。”
参天巨木的树冠层层叠叠,把月光切得稀碎。
雨林地区,没有开发过的路线十分危险,更别说到了夜晚,就等同于剥夺所有感知,极其容易迷失方向。
眼前的路没有杂乱低矮的横生木阻拦,地上散落着一截截断枝,切口平整,断面新新湿润。
陈凛微微抬眼。
谢昀亭走在前面,腰侧背着一把□□,约莫半米长,刀鞘通体漆黑。
仅凭一把砍刀,就在苏里南的雨林深处,清出一条路。
太强了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
忽然,谢昀亭停下脚步,他握住刀柄。
陈凛很有默契地跟着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开口询问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起先只有雨林湿热的风轻轻掠过,听不到任何异常异样。
片刻后,传来细微的响动。
踏、踏、踏,是脚步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二话不说,当即快步前进。
他们,被发现了。
没走几步,陈凛听到清脆的咔嚓声响。
他心里暗叫不好,试着抬脚,果然被藤蔓缠住。
身后不远处,微弱的灯光不断逼近。
谢昀亭见状连忙回过头,一束灯光照在他脸上,形如鬼魅。
尖锐的哨声骤然响起:“Here!”
谢昀亭面色冷静,迅速抽出背上的大刀,正要砍断藤蔓。
陈凛动作比他更快,指尖一勾,干脆利落地抽出谢昀亭小腿外侧别着的军刀。
刀刃割断湿软的藤蔓,溅起一身腐烂的汁液和黑水。
陈凛毫不在意,他问:“只有刀?”
谢昀亭回:“只有刀。”
陈凛说:“他们有五个人。”
谢昀亭点了点头。
下一秒,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迅速分开。
陈凛抬手拉上兜帽,罩住脑袋跟半张脸。
他紧紧贴着湿润的树干,右手紧握着那把军刀,呼吸轻得近乎消失。
谢昀亭躲在半截枯树后面,他随手扯了一根藤蔓,快速缠绕起来。
咔哒。
清脆、冰冷的声响,是子弹上膛的声音。
“Be careful.”
追过来的五人散兵线平行推进,互相掩护侧翼。
草丛、树后、藤堆,全被扫一遍。
昏暗里,影子在眼前缓缓拉长。
陈凛没有任何犹豫,飞身一扑,将人按倒在地,手臂迅速收紧,勒住对方的下巴与脖子。
与此同时,谢昀亭手里的藤蔓猛地套住另一追兵的脖子,向后一拽!
瞬息之间,两人就将两名私兵放倒在地。
陈凛刚要闪身躲进暗处,忽然反手一拉,把人挡在自己身前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子弹精准击中对方,温热的鲜血飞溅而出,尽数溅在了陈凛的脸上。
谢昀亭一个滚身,迅速躲到粗壮的树干后方隐蔽。
同一秒,密集的扫射声轰然响起,子弹疯狂击打在树干与地面上,木屑四溅。
再慢一秒,谢昀亭会被乱枪打成筛子!
“Stop!”
厉声呵斥落下,枪声戛然而止,浓重的硝烟在林间弥漫开来。
剩下的三人脚步缓慢而沉稳地向前移动。
他们齐齐举枪对准前方,指尖扣在扳机上高度戒备。
一名私兵小心地拨开眼前垂落的藤蔓,强烈的危机感猛地窜上心头。
他猛地抬头,一双腿凌空绞住了他的脖颈!
陈凛双手握住树干,整个人悬在半空中,双腿如铁链将对方锁死,然后纵身向下一跃。
砰的一声枪响,对方扣动扳机。
“Hands up.”
谢昀亭握着枪,冰冷的枪口抵住对方的后脑勺。
觉察到对方的意图,他把枪口往前送了送:“One time only.”
“I’m done.”
对方把枪扔在地上,举起双手。
谢昀亭一脚踢得老远。
“I surrender.”
谢昀亭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低声说:“Good guy.”
那人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,转身就要反扑。
谢昀亭抬手劈中他的后脖颈,随手将木棍扔到一旁。
五名训练有素的私兵,不到片刻,只剩下一个。
谢昀亭刚要去跟陈凛汇合,身后传来冰冷的枪械上膛声。
“Freeze.”
谢昀亭缓缓举起双手。
“Turn around.”
谢昀亭高举双手,慢慢转过来。
私兵压着长枪,洞口紧紧锁定谢昀亭的心脏,一步一步,朝他逼近。
谢昀亭没有丝毫慌乱,十分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局势。
私兵跟他相距大概十米,左右两侧可以掩体的树木,在三四米开外。
他在心里快速推算,十五米内跑赢子弹的概率有多大?
几乎为零。
谢昀亭一顿。
陈凛已经悄无声息摸到这边。
他整个人趴在横生的树干上,握着刚刚谢昀亭踢开的那把枪。
明明这是第一次摸枪,却没有丝毫颤抖,他的手却稳得超乎寻常,精准地锁定最后一名私兵。
十年梦魇。
陈凛穿梭不同的异世界,鱼线、尖针、石头、骨片…任何东西到了他手上,都能成为替天行道的武器。
不同的是,这次不再是梦境,而是现实。
陈凛呼吸平稳,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,就能将对方一击毙命。
私兵缓缓往前踏出两步,突然停了下来。
一时间,三人停在原地,谁也没有轻举妄动,只有风在吹。
私兵举着枪,透过瞄准镜,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昀亭。
他说的是中文,语调很怪:“他死得比我快。”
没有人回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