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颂不理会两人吵架,皱眉开口:“陈凛要是不跟怎么办?”
谢昀亭淡淡瞥他一眼:“陈凛有什么理由不跟?”
秦颂张了张嘴。
陈凛一撤,虽会让振鸿和禀丰的股价稳住,可他们没能抓住他。
陈凛看似输了,实则赢得彻底。
可他敢跟进,他们就能二次锁定他的马甲,直捣黄龙。
怎么看,撤退,才是上上策。
陈凛确实没有理由不跟,因为对方是谢昀亭。
哪怕谢昀亭直接拉爆,陈凛也照跟不误。
陈凛盯着屏幕节节攀升的股价,果断下令:“撤单、补单!压单上移!”
谢昀亭面色不改,魄力十足:“扫掉他的压单!”
陈凛的压盘瞬间被击穿。
谢昀亭指挥着操盘手疯狂扫单,步步紧逼,不给陈凛喘息的时间。
秦现看得牙根发紧,谢昀亭真的太大胆了!
盘面局势急转直下。
麟潜脸色煞白,急声大喊:“陈哥哥!我们主力账户的筹码要压不住了!”
陈凛脸色依旧冷静。
谢昀亭的资金池到底有多大,竟能一口吞掉他这么多筹码?
也未必。
谢昀亭可能以小博大,用最少的资金,撬动最大的盘面,四两拨千斤。
商场如战场,容不得他细想。
陈凛一字一顿地下令:“所有马甲账户,同步挂单,全面压盘!”
谢昀亭不是要玩个大的吗?
他也舍命陪君子。
麟潜脸色骤变:“谢昀亭一直想锁我们马甲。”
陈凛心里比谁都清楚,却依旧毫不犹豫,沉声吐出一个字:“挂!”
谢昀亭等的就是这一刻:“锁他!”
秦现的大脑瞬间进入高速运转。
陈凛挂单的瞬间,他第一时间锁定信号,追溯账户源头。
就在挂单完成的同时,陈凛已经布好后手。
所有马甲同步切换IP 跟通道,账户的资金迅速分流转移,切断了核心账户与马甲之间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资金往来路径。
秦现盯着屏幕上不断消失的痕迹,整个人要疯了。
谢昀亭看得眉头紧锁:“还没抓住他?”
秦现额角青筋暴起,声音里满是焦躁:“不行,他太快了,我追不到!”
谢昀亭也要疯了。
这次还是让陈凛逃了,那他真的要破产清算!
“你到底行不行?”
秦现被激怒:“你行你来!”
话音未落,谢昀亭一把推开秦颂,径直坐到操盘位上。
谢昀亭想跟秦现道歉,不是秦现太菜,而是陈凛的速度实在太快。
他越追越心惊。
眼前铺开的,是他老婆……是陈凛亲手缔造的伟大金融帝国。
一张庞大而精密的资金网,无数马甲账户层层嵌套,链路错综复杂。
麟潜急得要哭了:“对方不知道是谁下场了,我甩不开他!”
嗯?
陈凛眉峰一挑,二话不说,伸手一把揪住麟潜的衣领,拎小鸡似的,直接将人往旁边一扔。
“谢昀亭亲自追过来了。”
啊?谢昀亭?
麟潜脑子一懵。
谢昀亭竟然破解陈凛构建的链路,一路畅通无阻地跟了过来?
他脸色瞬间煞白,手脚发软。
那他们现在不是危险至极?
岂止危险,而且紧急。
陈凛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谢昀亭破解链路,就等于掐住他们的行踪。
不管他怎么逃,谢昀亭都能紧追不放,抓住他只是时间问题。
甩不开了!
陈凛勾了勾嘴角,既然甩不开,那就重新构建链路!
我看你谢昀亭还能怎么追?
谢昀亭觉察到陈凛异动。
他心头一紧,将速度提到了极致,要赶在陈凛彻底重构链路前追上去。
秦现只觉脑子都要炸了。
大学时候,两人比拼算力,他就比不过陈凛,现在,他依旧不是对手。
他还想再拼一把,身体却撑不住,眼前阵阵发黑,视线变得模糊。
秦现猛地一甩手,放弃了追赶,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一靠,重重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输给陈凛,光宗耀祖。
谢昀亭也有点强弩之末,指尖因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颤。
他被陈凛逼上绝路,却陷入前所未有的亢奋。
陈凛的操盘手法何等惊人。
当场重构链路、生成全新虚拟身份与券商账户,重新分配通道,并完成资金快速划转与中转。
谢昀亭亢奋到,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掠过他跟陈凛的曾经。
他现在只想把陈凛抓过来,抱在怀里亲两口。
陈凛却不给他这个机会。
马甲账户最后一笔资金完成跳转,链路切换成功。
秦颂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,这次,又要让陈凛逃走了?
麟潜微微松了口气,还好还好,有惊无险,还是甩掉了谢昀亭。
秦现心里五味杂陈,他希望谢昀亭赢,又想谢昀亭输。
可真的输了,又觉得还是赢吧。
总要有人赢了陈凛,这世界才算平衡吧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分,谢昀亭淡淡一笑,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陈凛轻轻蹙眉。
不对劲。
他重新构建的链路,好像……被谢昀亭链接上了?
陈凛正迟疑着,下一秒,新马甲刚在盘口挂单,就被谢昀亭砸穿!
他撤单,谢昀亭立马封单!
他补单,谢昀亭立马吞单!
谢昀亭如同开了全图透视,对陈凛新马甲位置、操作和资金流向了若指掌,每一步都精准狙击。
秦现惊了。
谢昀亭哪里来的通道?
麟潜脸上血色瞬间褪尽,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。
这怎么可能?
谢昀亭躲过他的监测系统,也就算了,居然还能跟上陈哥哥当场构建的链路。
这需要多强大的脑力跟算力,才能在瞬息之间破解、追踪、同步?
他大哥都未必能做到!
陈凛不解。
他的链路不可能有漏洞。
谢昀亭为什么、为什么可以锁定他?
哪里出了问题?
秦颂顿时喜出望外:“太好了!陈凛逃不出你的手掌心!”
麟潜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微微发白。
陈凛也立刻反应过来,正要出手补救。
然而,晚了一步。
谢昀亭已经彻底锁定他的资金池。
当初麟潜买入郊区两块地,留下了蛛丝马迹。
陈凛虽然及时切断所有关联,但地块交易跟马甲账户是同一个资金池。
谢昀亭从一开始,就盯上陈凛的资金池。
他一直在等。
等陈凛切换新的链路,等陈凛的新马甲重新流入资金。
时机一到,便雷霆出击,一击毙命。
陈凛仿佛看到,谢昀亭穿透他所有马甲,把他按在操盘台,一脸得意。
——陈凛,你还能跑到哪里?
确实,跑不了了。
陈凛第一次被逼到绝境,他竟然有点开心。
麟潜想通所有关节,两行泪水无声滑落脸颊。
都怪他,都怪他。
买地时候露出马脚,陈哥哥构建的链路固若金汤,他还是没能甩掉谢昀亭,自己引以为豪的监测系统,也被谢昀亭躲开。
是他能力不行,是他拖累了陈哥哥。
麟潜哽咽起来,无比自责跟愧疚:“对不起……陈哥哥。”
陈凛宽慰他:“不要紧。”
谢昀亭能锁定他的资金池,确实很了不起。
那,他陈凛只能鹿死他手么?只能任他宰割么?
不见得。
陈凛微微一笑,他从容挥刀,自断一臂。
“弃池!”
麟潜瞳孔骤缩。
弃池逃生。
也就是说,这个资金池,里面所有的东西,钱、账户、筹码、通道、IP、马甲……
他陈凛不要了,统统送给谢昀亭。
麟潜再也控制不住,泪水汹涌而出,模糊了视线。
搭建一套成熟可以作战的资金池,要耗费大量的心血、人力、物力,现在全部归零。
这一战,他们输得惨烈,损失巨大。
随着陈凛一声令下,刚刚还同步压盘、动作整齐的新马甲账户,在同一时间,全部静止。
不再挂单、压单,没有资金流出,没有任何操作。
所有紧紧盯着这场对决的操盘手,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静默。
下一秒,振鸿、禀丰的买盘疯狂涌入,股价直线拉升。
这一局。
陈凛,输得干干净净。
谢昀亭,赢得彻彻底底。
秦颂攥紧拳头狠狠一挥,欢呼:“太好了!!赢了!!”
秦现一时无话。
他被谢昀亭大胆又凌厉的手腕所折服,赢得实在漂亮。
同时,他也被陈凛壮士断腕的决绝深深震撼,输,竟也如此漂亮。
谢昀亭没有任何喜悦之色。
他看到陈凛毫不犹豫地弃池走人,心头怒火瞬间烧起来。
陈凛竟然还敢跑?竟然只想跑?
他要的是资金池吗?
谢昀亭不带一丝感情,冷声吩咐:“整合证据链,提交给监管。”
啊?
秦颂先是一怔,随即明白了过来。
要是没能锁死陈凛本人,就算吞掉这个池子,他照样能动用名下其他离岸资本,重新搭建资金池,卷土重来。
秦颂想到要把陈凛杀得片甲不留,他精神抖擞:“好!”
这边交易室,一片愁云惨淡。
麟潜抹了一把眼泪,沉下心,复盘这次彻底失败的作战。
他承认自己确实轻敌了,但这并非主因,归根结底,还是能力不够,需要磨练。
陈凛说他:“你还年轻。”
这并不能安慰到麟潜。
他大哥十九岁,单枪匹马杀个七进七出,陈哥哥十九岁,在资本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。
而他十九岁……
麟潜咬了咬唇,心里默默算了算,好吧,他今年才十八,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。
这么一想,他立马振奋起来,眼底的颓丧一扫而空。
就在这时,交易室里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,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两人齐齐看向中央大屏。
证监会的警示函赫然弹出。
麟潜作为境内代理人,气得浑身发抖。
谢昀亭吞掉一套资金池还不够,还要赶尽杀绝?!
气死他了!!气死他了!!
然而,我为鱼肉,人为刀俎,麟潜再气也没有任何办法。
陈凛隐身幕后,这封警示函本来与他无关,可看到监管明确要求双方先行沟通协商,避免矛盾激化,引发板块二次波动。
他心情极好地勾唇笑了:“准备谈判。”
麟潜震惊:“你要露面?”
当然。
谢昀亭想见他,怎么能不去?
他也想见谢昀亭,很想很想。
想到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