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昀亭听到这句话,感觉自己这会儿跟让人敲了闷棍似的,脑子嗡嗡响,晕头转向。
陈凛那样自我,不喜欢受约束的人,居然说舍不得那样对他?
这叫什么事儿?
谢昀亭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眉骨绷紧,问:“你舍不得又是什么意思?我读书少,说明白点,别绕弯儿。”
陈凛平静又随意:“你不是担心我跟别人好上。”
谢昀亭感到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,他腮帮子酸酸的:“不能那么说吧。”
陈凛看他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。”
谢昀亭脸颊肌肉紧绷着,嘴角却轻轻往下压,带出几分近乎偏执的认真:“我不能确定你,我只能确定我自己。不管你怎么样,我呢,不会放开你。”
陈凛明白他的意思了,说:“你不用这样。”
谢昀亭眯起眼,问:“为什么?”
陈凛:“因为除了你,我不会跟别人好。”
谢昀亭怔了怔,没感到多开心,反而警惕起来。
昨天还想方设法要跟他划清界限,今天就说——除了他,不会跟别人好了。
这怎么有点邪门呢……
谢昀亭思绪千回百转,竟生出几分连缘由都道不清的胆怯。
陈凛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,脸色笑意淡淡,不动声色。
谢昀亭靠着流理台,绷着的情绪渐渐松了下去。
他忽而低低笑出声,喟叹:“陈凛,你怎么就那么有意思呢……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出招的。”
陈凛淡淡的:“谢昀亭,你也给我句话,嗯?”
谢昀亭敛了笑。
他怂什么呢?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这个,不就是想跟他好好地呆在一块儿。
有句话怎么说来着,爱情是一种生长在悬崖边缘的花朵,要摘它就要有勇气。
他别的不多,就浑身是胆。就是要他的命,也值得一试。
谢昀亭念头通达,看陈凛的眼神变得十分放肆,像饿狼见了猎物似的直勾勾要吃人。
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:“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陈凛:“我说的。”
谢昀亭:“不许反悔!”
陈凛:“说到做到!”
谢昀亭见他那么顺从,又有点不放心,他打量着陈凛:“空口无凭。”
陈凛:“你想怎样?”
谢昀亭:“拉钩。”
陈凛莞尔:“好。”
说着,陈凛主动抬手将自己的小拇指跟谢昀亭的勾在一块了,然后大拇指重重地压在一块儿。
两人的手指交叠间,连缝隙都缠得密不透风。
谢昀亭心都跟着颤了颤,他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凛:“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。”
陈凛:“当然。”
谢昀亭呼吸一滞,陈凛把他勾成这样,就算前面有火坑,他也会奋不顾身跳下去。真叫人疯狂!
拉钩过后,陈凛松了手。
谢昀亭指尖摩挲着陈凛残留的余温,说:“你对我就没有要求?”
陈凛:“你是自由的。”
谢昀亭气哼哼的:“这话听起来还真让人不爽。”
陈凛不理解:“我以为你会开心。”
谢昀亭眉头一皱:“你把我当什么人了。什么狗屁自由,你就希望我跟别人勾搭上,好名正言顺地甩开我了吧?”
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,陈凛还是要跑,还是要踹掉他。
这个承诺不过是陈凛为了稳住他的权宜之策。
谢昀亭的心一下子沉在谷底,咬牙切齿:“你别想逮着我出错,然后给我定罪。想都别想!”
陈凛:“你还年轻。”
谢昀亭听得火大:“你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,你能闭嘴吗?”
陈凛不说话了。
谢昀亭又补了一句:“你别拿我年龄说事儿。反正,今天这事是你开的头,以后怎么样,你都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陈凛: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谢昀亭耳朵有点烫,他别过脸,硬邦邦来了句:“吃饭吧。”
陈凛:“好。”
谢昀亭转过身,熟练地往俩碗里挑面,一人一碗往桌上一摆,瓷碗和桌面碰出声。
陈凛坐着没动。
谢昀亭拉开椅子坐下,抬头看了眼陈凛,就低头去吃自己那碗面。
他边吃边说:“都一个锅里盛出来的。怕不好吃还是怕我下药?”
陈凛其实在想事情,听到他说话微微回神。
谢昀亭又继续说:“就算我想对你做点什么,也不会对你使那些下三滥的招儿。”
陈凛戏谑:“哦,你想对我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