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停住了。
S。顺达物流的S。2008年的S。002号文件。
她把那个编号抄在笔记本上,然后在编号下面画了两条线。
S-08-002。这串数字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份官方评估报告的附录里。这是档案号——方启明当年用的原始数据文件编号。他在写报告的时候,把编号也附带放进去了,或者根本忘了删掉。
如果是前者——他是故意留下的线索。如果是后者——那这个编号,是顺达物流在这个案子里的第一条书面痕迹。
沈念晚看着那两排字,心跳慢慢平稳下来。不是紧张。是那种终于摸到了一根线头之后的安静。
她拿出手机,拍了那张附录的照片,发给傅景珩。
“这个编号。查一下。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,傅景珩的电话又打过来了。
“S-08-002。海城港务局2008年的内部档案编号,对应顺达物流7月份的一批货运记录。记录上货物品类是‘机械配件’,但实际装载清单显示——是精密仪器,不是普通机械配件。”
沈念晚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
“精密仪器——什么仪器?”
“不知道。”傅景珩说,“装载清单上只写了品名代码,没有具体设备名称。但精密仪器的报关流程和普通机械配件是不一样的——前者需要许可证,后者不需要。他把货品类别换了。”
换了。从需要许可证的精密仪器改成不需要许可证的机械配件。
沈念晚脑中那些散落的拼图,忽然开始拼接了。压低评估报告——不是为了地皮。是为了让一批货物在海城港口悄无声息地进出。有人用傅氏的名义,放了一批不该进来的东西进来。
她父亲查到了这件事。
所以他们让他闭嘴。
“傅景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查了三年——你查到那一批货是什么了吗?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我查到顺达物流进了一批被海关系统标记过的特殊设备。但记录到港口卸货之后就断了。没有出库记录。没有提货单。像是那批货在港口的某个仓库里——消失了。”
沈念晚看着窗外。鸽子已经飞远了,天空恢复了午后的灰蓝。
“它没有被提走。”她说,“它还在那个仓库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方启明说了一句话。他说:‘我帮他把东西弄进来了。但后面的事——他没让我知道。’”
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港口的方向——虽然从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到海。
“他不敢去查后面的事。不是因为害怕。是因为他知道那些东西,还在海城的某个角落里放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