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海城的时候也碰到过一次。她发消息问他方启明的事,他很快回复了。凌晨两点,他还在处理文件。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——凌晨两点的傅氏大厦,他坐在办公桌前,书房里只有一盏台灯。她想起那天他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,想起他抽屉里那个线绳打了死结的档案袋。这些东西不会自己整理好。是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,一页一页整理出来的。
她端起咖啡杯,喝了一口。已经凉了。
结账的时候,她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对面那栋楼的灯还在。
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犹豫了两秒,然后穿过马路。
她不是去找他。她只是路过。
走到傅氏大厦门口的时候,她看见大厅的自动门开着,里面的灯光很亮。保安看见她,大概是因为她来得多了,没有拦她,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沈念晚走进大厅,脚步放慢了一拍。她没有往电梯方向走。她只是站在大厅里,隔着玻璃门,看外面的街道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——是傅景珩发来的消息。
“你在我楼下?”
沈念晚抬起头,往办公楼的外墙上看了一眼。她没找到他的窗户。但他能看到她。
她打了一句“路过”,犹豫了一下,又加了一句:“你还没下班。”
三秒后他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然后又追了一条: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念晚把手机收起来。她在大厅里站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转身推开门,走进了夜色里。
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,晚风比白天冷了不少。银杏叶被风吹落了几片,贴在人行道上,湿漉漉的。她走过落叶,没有踩。
她心里有一个很模糊的念头,像远处一盏路灯的光,看不真切,但你知道它在那个方向。
傅怀瑾的信还放在她办公桌的抽屉里。她今天又拿出来看了一遍。在看到那句“我没有害明远”的时候,她的眼眶酸了一下——没有到要哭的程度,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七年的恨,像一座垒了七年的墙。
她以为这堵墙很坚固。但今天她发现墙上出现了一条缝。很小,很细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你还知道,那堵墙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牢不可破了。
她走回停车场,发动车子。
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十七分。
她没有直接回家。她开着车,在城市的环路上绕了一圈。窗外,城市的万家灯火从车窗外呼啸而过。她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,心里反复默念着那封信里的一句话——
“我没有害明远。景珩也没有。”
这句话在薄暮里没有声音,但它在她的胸膛里震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