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有道理”阿泽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呢,阿泽,你看我们,是通过样貌,还是通过什么”苏瑾瑜往前走了一步,他觉得阿泽好像离他很远。
阿泽摇了摇头,她笑着说
“起初我看你们,就像是笼罩着一层雾,你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雾,我能知道叶思虞给大家下了追魂香,就是因为雾上多了一丝不一样”
“什么,你看不见我吗,你摸摸我,快摸摸我的脸”
“阿颜,刚才不见你这样,说的头头是道的,现在怎么轮到阿泽了,你倒是不情愿了”
“苍见安,她都记不住、看不见我们的样子了,我能不着急吗”
许朝颜甚至直接上手,拿起阿泽的手,往自己脸上放。
阿泽很无奈,她看着许朝颜,用手指戳了戳许朝颜的脸颊,顺着脸部的饱满弧度,往上抬了抬她的下颌,自己俯身低头,额头轻轻的抵着她的。
额头相抵的那一瞬间,许朝颜闭上了双眼。
她看见一团墨黑色的雾,后来雾色后面是一个娇盈少女的模样。她瞬间明白,这是阿泽看自己的视角。
睁眼便看见阿泽近在咫尺的脸,她瞬间满了意,就势将头靠在了阿泽的肩膀处。
闷闷的声音,从肩处传来。
“阿泽,自你和楼主带我走时起,我便暗下决心,一辈子跟着你们,很多事情,我不会问,但你一定一定要牢牢记住,我的决心。”
苍见安听到这里,已经满眸的汪洋,她走了几步,顺势也靠了过来,她身量与阿泽差不多,将头亲亲抵在了阿泽的侧耳边。
耳边是轻轻的声音。
“还有我,虽说我阿爹送我去御关楼,是为了让我以沈家的名义能得楼主青睐,顺利与你结契,好以此提升沈家二房的地位,但你知道的,我在还没有被沈家寻回的时候,就已经受你和楼主的恩惠了,我不打算报恩的,你们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苏瑾瑜觉得自己今天像是一尊瓷器般的易碎,一颗心被拿起砸碎了许多次,好在,人一直在自己眼前,他便能重新肃己整合。
风意与月光相融,代表了心意,落满了头。
月光强盛的时候,阿泽站在树下,抬头望天,以阿泽为中心的地底卷刃出了一股淡紫色的灵力,这股灵力慢慢向四周蔓延,在灵力蔓延至桂花树下的时候,天空中的月光骤然亮了起来,四周都被照亮了,光亮慢慢收缩蓄积,最终落到树上,自树顶而上直直漫撒。
灵力将树下的两人,卷至树干中下段,树上的桂花顷刻间飞离了枝头,向着额间有桂花印记的人而去,桂花落身,慢慢的遮住了容颜与全身,逐渐的似是形成了独特的盔甲。
另一人身上被一层薄薄的淡紫色雾气笼罩,自雾气与月光交汇,整棵树开始沙沙作响,可树干方圆之外的众人,连发丝都未动。
树上似有狂风掠过,纷纷树叶被剥离枝头,围绕着树干纷飞。
淡紫色的薄雾颜色开始慢慢转深,沿着月光逐渐上走,在到达树顶巅峰之处时,整个树体由内而外的散发出阵阵花香。
花香之味突然变得浓烈,也在这一瞬间香味突然消失,纷飞的树叶自列成序,将整个树都围绕包裹了起来,慢慢的似是有黑褐色的雾气要从树叶的缝隙之中溜出来。
“快看”
突然空中不知从哪里飘来了火红色的花朵,这些花朵将树叶之间的缝隙牢牢的封锁住,从外部看,像是深绿色的墙体上生出了朵朵花焰。
在明亮的月色下,耀眼辉煌。
叶、瓣于空中轻扬,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的桂花雨,月光也暗淡了下来,这阵花影雨中骤现了三道身影,淡紫色的薄雾逐渐消失,身影逐渐明朗。
这株原本的直耸的桂花树,满树只剩了一枝枝丫,枝丫上立着一道身影,溶溶月光下,仿佛枝头盛开了一朵多姿多彩的花。
满树的枯槁,配以如此鲜明的色差,给人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。
果然树枝的另一头下,身体被破土而出的藤蔓穿体而过,而他的手中,还紧紧的抱着另一个人。
毫无生机。
阿泽自树上飞身落地,眼中满是自责。
苏瑾瑜轻轻自她的身后搭上了她的肩,他不敢用力,不敢出声。
从阿泽的肩头看过去,枝蔓透体的那人,嘴角带着安心的笑意,他的脸颊紧紧的挨着另一个人的额头,而那人的额头有着桂花印记。
“她已经成功了,那人是自杀的”
不远处的高地之上,渊景曜看着远处的场景,脸上阴沉的可怕。
端千作为缉灵司的司主,几年前,是眼前之人与当今圣上力排众议,推举出来的人,他自认办事周全,出身世家贵族,心思缜密,可面对景王殿下,他还是有些额头出汗。
不为别的,他见过眼前之人温润和煦的样子,也见过他威严霆策,百压而不殆的样子。
整个大夏国,能让他端千俯首佩服的人,龙椅上的算一个,朝堂上的算半个,眼前之人,算一个。
他虽站在那人身后,看不清面色,但他离的近,那人周身的气场威压逼人,端千不由的怀疑自己是否哪里处理的不好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禀报。
“浊气已经剥离成功,但剥离本体自带的香气,相比之下更难,最后的那些丹木花,是来帮助防止浊气外泄的,可惜了,本来已经成了,但那人为了出手帮助这一下,魂燃了,本来二人可以再见一面的。
太宰大人说过,经过他的推衍,这株丹木与九黎桂已经到了时候,特命下官在此处守着,等着看结果,回去用于编撰新的奇文经”
端千俯着身子,过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动静。
他不得已抬头偷看了一眼,他感觉景王爷确实有些生气,但仔细回想刚才所述的一切,并没有什么遗漏。
突然,他感觉另一人的视线在看向他,是楚将军。
楚临安眼神示意了一下,端千便点头退下了。
“王爷,端千大人有上古血脉,他应是不会看错的。”
楚临安开口。
此时那下面已经没有人了,只剩一颗枯树与缠绕在周围的藤蔓,那藤蔓很是粗壮,掩盖下,几乎已经看不出还有别的了。
从这里望过去,像是一座孤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