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满城槐香。城西张府办喜事,红绸从大门铺进内院,红灯笼挂了满檐。唢呐和锣鼓响着,宾客往来,衣袂交错。
沈家三口随人流进府。张家世代为官,清誉好;新娘苏晚卿是才女,和沈婉自幼相识,情同姐妹。
“沈家大哥、沈大嫂,里边请。”张老爷笑着迎客。
沈父回礼:“恭喜张兄,令郎与晚卿天作之合。”
沈婉看向喜堂。苏晚卿穿大红嫁衣,红盖头遮脸,安静坐着。新郎张景然立在一旁,身形挺拔,眉眼温和,时不时看向苏晚卿。
“晚卿今日一定很美。”沈婉轻声说。
沈母拍她手背:“傻丫头,你和她要好,一会儿替我道贺。”
沈婉点头。她知道苏晚卿命苦,幼年丧母,父亲常年在外,从小寄住舅母家,性子敏感,渴望安稳。如今嫁入张家,总算有了归宿。
喜宴开在庭院两侧,桌上菜肴丰盛。沈家和几位女眷同桌,议论新人。
“苏姑娘好福气,张公子对她上心,婚事事事亲力亲为。”
“她才貌好,性子温柔,和张公子般配。”
“嫁衣是她自己绣了三个月,针脚细密。”
“张家和善,老夫人疼她。”
吉时将到,沈婉凑到苏晚卿身边,苏晚卿看到她轻声说:阿婉,真希望以后还能常跟你谈诗论词,像以前一样。
沈婉只当她婚前太紧张了,笑着打趣“傻丫头,往后我天天来寻你“
苏晚卿扯了扯嘴角,轻声嗯了一声。
沈婉只当她心绪不安,未曾多想。
吉时到,司仪唱喏:“吉时到——新人拜堂——”
唢呐声拔高,张景然扶苏晚卿起身,二人走到天地牌位前,拜天地、拜高堂、夫妻对拜。礼成,满堂喝彩。
司仪再喊:“送入洞房—————”
喜娘与女眷扶苏晚卿入内院洞房,张景然留在外堂,要陪宾客应酬。
苏晚卿路过沈婉身边,低声道:“阿婉,谢谢你来。往后常来看我。”
沈婉扶她:“晚卿,恭喜你,往后安稳顺遂。”
新人入房后,外堂喜宴开席。沈婉陪父母应酬几句,走到海棠树下透气。花瓣飘落,风很轻。
忽然,内院方向传来一声惊叫,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。
沈婉心头一紧,快步挤开人群往内院跑。只见洞房门口乱作一团,苏晚卿倒在廊下青石板上,红盖头滚落,长发散乱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青紫,嘴角淌出黑血,已然没了气息。
她身侧碎了一只白玉酒杯,酒液泼在石上,泛着淡青微光,空气里飘着一缕苦涩药味。
张景然原本在外堂敬酒,闻声疯了似的冲进来,跪在地上浑身发抖,指尖悬在晚卿脸侧,不敢触碰,声音嘶哑崩溃:“晚卿!醒醒!别吓我!”
宾客哗然:“刚入洞房怎么就没了?”“像是中毒!”“那酒杯有问题!”
“所有人不许动!不许离开张府!”
展昭带差役大步入府,红衣长剑,神情冷峻。包拯随后而至,玄色官服,面色沉肃。
包拯朗声道:“光天化日,喜堂命案!在场众人一概不得离去,等候问话!”
差役立刻封锁张府各门,守住路口,保护现场。
包拯立于庭院中央:“死者苏晚卿,入洞房后毒发身亡,毒源当在洞房酒器之中。所有人依次回话,不得隐瞒。”
宾客逐一上前问话,多是无关之人,问完便退。
轮到沈婉。展昭语气平和:“你与死者自幼相识?婚前可曾见异常?”
“民女沈婉,与苏晚卿情同姐妹。昨日去陪她,她正绣香囊,说是给张公子的。她言语间愁闷,只说怕安稳留不住,并未提与人结怨。今日入府后,未见外人靠近洞房。”
包拯点头,令她退下。
轮到张景然,他仍跪在晚卿身侧,悲戚难抑:“晚卿性子良善,从不与人争执,谁会害她?”
展昭问:“你入洞房否?可曾与她共饮?”
“拜堂后我在外堂应酬,尚未入房。不知她为何会独自饮酒,更不知酒中有毒!”
“婚事可曾得罪过人?”
“晚卿温和,我张家亦无仇家,实在想不出缘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