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日头晒得人懒洋洋的,暖融融的,人一坐下就犯困。沈婉搬了个小竹凳,坐在院子廊下择菜,筐子里堆着一把青菜,嫩生生的,看着新鲜。她手里慢悠悠地择着菜根,时不时抬眼往院外扫一眼,风轻轻吹过,院里的竹子沙沙响,安静得很。
正这么安安静静择着菜,院门外忽然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,不重,听着挺客气。
“请问,是青竹村沈姑娘家吗?”
沈婉放下手里的青菜,直起身往门口走,一边走一边随口应:“是,哪位?”
走到门边,抬手把门拉开,就见门口站着两个穿府衙差服的公人,衣裳干净整齐,神色也和气,不像往日办案时那样紧绷着脸、带着股煞气。其中一人手里捧着个素面木盒,看着挺素净,不大,也不花哨。
沈婉微微点了点头:“我就是沈婉,二位公差找我有事?”
为首的那个差人笑了笑,拱了拱手,说话客气:“沈姑娘,我们俩是府衙当差的,奉展护卫的吩咐,过来给你送份回礼。村里每家都有一份,你这份我们也一并送到了。”
说着,旁边那个差人就把手里的木盒双手递了过来,木盒看着挺沉,摸着也结实,没什么花纹,简简单单的,透着股干净劲儿。
沈婉赶紧抬手接过来,心里有点过意不去,忙道:“哎呀,这怎么好意思,我们不过是一点乡下人的心意,不值一提,哪能再让展护卫费心送回礼。”
那差人笑着摆摆手,语气随和:“姑娘客气啥,展护卫特意交代了,乡亲们的心意他都记着,礼尚往来,本来就是该的。”
沈婉捧着木盒,轻轻抱在怀里,温温的,她抬眼对着两个差人说了句:“多谢展护卫,也辛苦二位跑这一趟了。麻烦二位回去转告展护卫,青竹村一切都好,多谢他护着我们,让我们能安心过日子。”
“放心,一定带到。姑娘留步,我们先走了。”
两个差人又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了,脚步不慌不忙,看着挺稳当。
沈婉捧着木盒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走远,刚一转身,身后就传来一阵说说笑笑的声音,挺热闹。她回头一看,王大娘、李婶、赵二婶三个,挎着针线筐、提着菜篮子,正好从她家院门口路过,一眼就瞧见了她手里的木盒,也看见了刚走远的府衙公差,几个人立马笑着围了过来。
“哎哟,姑娘,刚那是府衙的人吧?”王大娘嗓门亮,人还没走近,话先到了,眼睛弯着,一脸好奇,“我瞅着他们刚从你家出来,给你送东西呢?是展护卫那边送的?”
李婶也凑过来,笑着接话:“可不是嘛,我老远就看见两个公人在你家门口站着,衣裳都是府衙的样子。听说展大人这人实在,村里每家都送了回礼,不偏不倚,谁都没落下。”
赵二婶挨着沈婉站定,随口搭着话,忽然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,语气随意又家常:“哎,说起来,你快及笄了吧?日子过得可真快,转眼就到说亲的年纪了。”
王大娘点点头,跟着搭腔:“可不是嘛!你瞧瞧你,模样生得周周正正、漂漂亮亮的,性子又文静稳当,还跟着你爹读过书,这么好的姑娘,要是真嫁个大字不识、粗手粗脚的庄稼汉,那可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李婶也跟着叹口气,语气带着点惋惜:“就是啊,咋们的后生都大字不识一个,确实是可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