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堂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。
谢婉棠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碎石,在每个人心底漾开层层波澜。她目光直直落在真傅韵脸上,藏在旗袍袖口下的指尖,依旧死死攥着那半块刻着“韵”字的玉佩,冰凉的玉面硌着掌心,也在不断提醒她心底那个颠覆性的猜测。
真傅韵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,笔杆在掌心微微打滑,原本平稳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。
“韵”这个字,是刻在她灵魂上的印记,是跨越两世爱恨的根源,更是她此刻必须隐藏的身份底牌。
抬眼对上谢婉棠那双满是探究与迷茫的眸子,她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执念崩塌后的动摇,看见面生障裂开缝隙,看见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迷雾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皮囊,两世的思念、隐忍的爱意、上一轮副本被迫撮合的痛苦,在这一刻齐齐涌上喉咙,几乎要脱口而出那句藏了太久的——是我。
可脑海里系统任务的警告如同惊雷般炸响。
不能主动暴露身份,一旦提前挑明,任务判定失败,她将被永久困在沈宅镜中幻境,连远远望着对方的资格都将彻底失去。
真傅韵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垂下眼帘,借着整理侦探笔记的动作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震颤,再抬眼时,已然恢复了侦探该有的冷静疏离。
“名字里带韵字的人,世间千千万万,我无从一一知晓。”
她刻意放缓语速,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问题,避开了所有与自身相关的可能,“沈小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?”
【弹幕:强行压下情绪!差一点就要破功相认了!】
【弹幕:谢婉棠从这个反应里,读到了不寻常的躲闪】
【弹幕:一句话试探失败,但猜忌的种子已经彻底扎根】
谢婉棠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,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消解,反而愈发浓重。
她分明在对方微顿的神情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慌乱,那不是面对陌生问题的茫然,更像是被戳中隐秘心事的躲闪。
再结合掌心的玉佩、昨夜舍身相救的背影、末日副本里数次本能的守护,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原本的认知彻底包裹。
可面生障依旧顽固地横亘在灵魂之间,任凭猜测如何汹涌,她依旧无法穿透皮囊,看清内里的真实灵魂。
“只是偶然得到一件旧物,上面刻着这个字,心中有所疑惑罢了。”
谢婉棠缓缓收回目光,不再继续追问,将那半块玉佩更深地藏入袖口,只是握着玉佩的力道,丝毫没有放松。
试探到此为止,再步步紧逼,只会引起对方的警惕,也可能触发系统规则的反噬。
厅堂里重新陷入沉默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枭简羡靠在廊柱边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枪柄,目光时不时落在枭加茗身上。昨夜幻境之中,她开枪击碎鬼影的瞬间,脑海里一闪而过的,是想要将对方护在身后的念头,与“亲手斩杀”的任务形成尖锐的对立。
放弃任务会被系统剥夺神智,执行任务又要亲手毁掉挚爱,无论哪一条路,都是无法挣脱的死局。
枭加茗垂着头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,昨夜镜中渗血的画面挥之不去,“唯一幸存者”的执念正在一点点松动,可共生结局需要赌上性命,她依旧无法下定决心。
顾知雨独自坐在角落,指尖捏着那件老旧旗袍,脑海里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闪现,却始终抓不住核心。空壳的虚无感越来越强烈,她甚至开始好奇,自己缺失的魂魄,究竟去往了何处。
被黑粉灵魂占据的上官时浅,安静坐在一旁,将这场无声的拉扯尽收眼底。
作为全场唯一的上帝视角,她清楚谢婉棠的试探已经离真相近了一步,也清楚真傅韵的隐忍有多煎熬。可系统规则束缚着她,她只能继续隐晦提供线索,不能直接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【弹幕:全员心事重重,每个人都在被宿命推着走】
【弹幕:面生障不破,相爱之人只能互相猜忌,这才是最折磨人的地方】
【弹幕:新一轮幻境马上就要来了,真相将在危机中被迫浮现】
真傅韵将情绪彻底平复,重新摊开笔记,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破解老宅诅咒的主线之上。
“根据昨夜幻境出现的规律来看,沈宅的怨念核心,在后院荒废的镜花园。传闻当年沈家一位姨太被囚禁于此,含恨自尽,魂魄被封存在一面古镜之中,形成了如今的幻境源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