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沈宅,幻境的压迫感稍稍褪去,可空气中残留的阴寒雾气依旧沉甸甸地裹着整座宅院。
鬼影消散之后,庭院重归死寂,只剩下檐角滴落的雨水,砸在青石板上,叮咚作响,衬得夜色愈发幽深。
一夜惊魂过后,天光终于艰难地破开厚重云层,将一抹灰蒙蒙的晨色送入老宅。
各间客房的房门相继打开,六人面色都带着几分昨夜惊魂未定的倦意。
枭简羡军装依旧笔挺,只是眼底布着淡淡的青黑,握枪的指节因为昨夜紧绷的情绪微微泛白。目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的枭加茗,对上对方怯生生望过来的眼神时,心底那股“杀与护”的矛盾再次翻涌,最终只能沉默移开视线,不肯再多停留。
枭加茗攥着衣角,对上那道冰冷的目光,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,可昨夜镜中渗血的幻境还在脑海盘旋,对死亡的恐惧让她不敢主动靠近,只能远远站在廊下,安静垂首。
顾知雨一身素裙,指尖捏着昨夜从衣柜中翻出的旧旗袍衣角,神色若有所思。缺失魂魄的空壳感愈发清晰,只是任凭她如何回想,都抓不住脑海中一闪而逝的碎片画面。
谢婉棠立在东侧廊下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,心神全然不在周遭环境上。
昨夜那道悄然出手的背影,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沉稳的步伐,利落的身形,还有一种莫名让人安心的气场,与她记忆里傅韵的轮廓一点点重叠,却又隔着一层无法捅破的迷雾。
可只要目光落在顾知雨身上,那张与执念之人高度相似的脸,又会将她拉回原本的判断里。
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、撕扯,让她原本坚定不移的执念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。
【弹幕:谢婉棠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!真假白月光的天平开始倾斜】
【弹幕:黑粉手里握着玉佩关键道具,就看怎么隐晦送出去】
【弹幕:真傅韵全程不动声色,只能靠旁人递线索】
被黑粉灵魂占据的上官时浅,背着医药木箱缓步走在回廊上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。
昨夜在药箱底下找到的半块玉佩,被她藏在掌心。
玉佩质地温润,边角残缺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韵”字,是属于真傅韵的前尘信物,也是打破面生障的关键真相碎片。
按照系统任务限制,她不能直白说出灵魂错位的真相,只能借着送药的名义,将玉佩作为线索,不动声色地交到谢婉棠手中。
目光掠过众人,她缓步走向脸色略显苍白的谢婉棠,脸上依旧是游医温和无害的模样。
“昨夜受了惊吓,我这里备了安神的汤药,沈小姐不妨服下,能稍稍压一压心神不宁。”
谢婉棠回过神,看着递到面前的粗瓷药碗,没有过多防备,伸手接过。
就在指尖触碰碗沿的瞬间,黑粉借着递药的掩护,将掌心那半块残缺的玉佩,悄悄塞进她摊开的掌心里。
动作自然流畅,如同无意触碰,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【弹幕:线索成功交接!就等谢婉棠发现玉佩上的秘密】
【弹幕:这块玉佩,是唤醒羁绊的核心钥匙】
【弹幕:接下来就是名场面,看到刻字心神巨震!】
谢婉棠只觉掌心一沉,握着药碗的同时,指尖触到一块冰凉坚硬的东西。
她不动声色,借着宽大的旗袍袖口遮掩,将玉佩悄悄攥紧,道谢之后,转身退回自己的房间。
关上房门,隔绝外界视线,她立刻摊开掌心。
晨光透过窗棂缝隙落在掌心,将那半块残缺的玉佩照得清晰。
羊脂玉被岁月磨得温润,表面带着经年的旧痕,玉佩正中央,一个浅浅的阴刻字体,在光线之下显露无遗——韵。
仅仅一个字,如同惊雷在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谢婉棠浑身一震,掌心骤然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。
韵……
这个字,是她跨越轮回、执念一生的根源。
是傅韵的名。
可这块玉佩,为何会出现在游医手中?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,被送到自己手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