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一般。」

「又在看她？」她一眼看穿，嘴角勾起了然的弧度，「人家做题都无法专心，你也心神不宁，何苦互相吊着。」

我没有接话，起身走出教室。刚到门口，便与抱着试卷的孟予欢迎面撞上。

半步距离，空气瞬间凝固。她怀里的试卷堆得很高，半张脸被遮挡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

「借过。」我率先打破沉默。

她微微侧身，目光落在我脸上：「最后一题，你写了？」

一句刻意的搭话，却找不到合适的下文。僵持两秒，走廊传来男生的说笑声。孟予欢眼神骤然一缩，抱着试卷快步错开，逃也似的钻进办公室。

又是这样。

旁人目光一落，她便立刻缩回自己的安全区。

肖一宁靠在墙上看着我：「看见了？被人多看两眼就吓得后退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那你还愿意等？高三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耗。」

我望向走廊尽头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「再等等吧。」

千里之外，傅韵结束测验，习惯性点开我的朋友圈，页面依旧一片空白。所有情绪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。

傍晚下起连绵细雨，雾气被雨水打散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晚自习结束，天色彻底沉落。雨水敲打着玻璃窗，噼啪作响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，望着雨幕发呆，没有带伞。人群渐渐散去，门口变得空旷。

就在犹豫要不要冒雨奔跑时，一把黑色雨伞递到身侧。

「一起走吗？」

是孟予欢的声音，温和柔软。

我侧头望去，她半边肩膀已经被细雨打湿，显然在门口等候许久。

「不必特意等我。」

「刚好顺路。」

僵持片刻，我终究侧身走进伞下。狭小的伞面，把两人圈在同一片安静里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，在地面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
她刻意将伞柄朝我倾斜，大半伞面护着我，左肩长久暴露在雨里。

「伞往你那边挪一点。」

「没事。」

岔路口，宿舍分区不同。我停下脚步，准备道谢后冲进雨里。

「昭梨。」

雨声把她的声音衬得格外清晰。我回头，路灯穿过雨雾，将她的脸一半照亮，一半隐入阴影。

「沈琦来找你的那天，我在操场看台。」她终于把藏了数日的话说出口，指尖微微收紧，「我都看见了。」

心口轻轻一颤，面上依旧平静：「嗯，我知道。」

「你……」她喉结滚动，千言万语堵在嘴边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喜欢、嫉妒、担忧，所有心事尽数咽回腹中。

沉默良久，最后只余下一句平淡的叮嘱：「路上小心，别感冒。」

话音未落，她将雨伞塞进我手里，不等拒绝，转身冲进雨幕，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水雾里。

我握着尚有余温的伞柄，站在原地，心底一片冰凉。

鼓起勇气靠近半步，最终还是选择退缩。

「说了半天，就这？」

身后传来声音，肖一宁撑着伞站在不远处，不知观望了多久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「连一句真心话都不敢说，送完伞就跑。」

我回头，沉默不语。

「昭梨，你看清楚了吗？她的勇气只够送一把伞，连告白都做不到。」

我低头望着掌心的黑伞，声音很轻：「至少，她迈出了半步。」

「半步有什么用？高考一结束各奔东西，这点试探最后只会变成一辈子的遗憾。」

肖一宁的话一针见血，戳破所有自我安慰。

我撑开伞，走进雨里。伞面残留着孟予欢的气息，却终究撑不起一段完整的心意。

雨还在下，心事还在缠，前路依旧看不清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