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予欢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低落，心底一阵焦灼，想要开口安抚，却又硬生生忍住。只能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，在无人留意的间隙，悄悄凝视着她的侧脸，将所有的惦念与愧疚藏在眼底。只要对方稍有抬头的动作，便会立刻移开目光，假装从未留意。

这份克制的爱意，如同困在玻璃瓶里的蝴蝶，看得见光亮，却始终找不到出口。

周六正午，教室里大半同学伏在桌面午休，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在安静里游荡。

周昭梨习惯性点开手机，切换了账号。

孟予欢的QQ，长久以来都默认登录在她的设备上，是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。她只是随手清理着推送消息，一条私密的临时留言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。

发信人：吴燕欣

内容：予欢，我喜欢你很久了。不想藏了，我想好好追你。

指尖骤然僵住，周昭梨没有触碰那条消息，只是默默锁上屏幕，心底一点点沉了下去。嫉妒像一株悄无声息的藤蔓，在心底蔓延开来。

二十分钟后，午休结束，教室渐渐恢复喧闹。

孟予欢步履飒爽地走进教室，长发随着动作轻扬，身上淡淡的体香扑面而来。回到座位的瞬间，她便察觉到了身旁人周身的低气压。

“怎么一动不动，没有午休？”

周昭梨抬眼，眼神平静，却藏着压抑的酸涩：“没有睡意。”

“情绪不对。”孟予欢侧过头，目光直白地落在她脸上，“你骗不了人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
周昭梨凝视着她的眉眼，沉默片刻，轻声开口：“你的QQ，近来应当收到了不少消息吧。”

孟予欢微微挑眉，语气随意：“不过是班级里的琐事，怎么了？你登过我的号？”

“我看见了，有人向你告白。”

孟予欢指尖猛地一顿，转瞬便压下慌乱，装作不以为意的模样：“是吴燕欣？不过是小孩子随口的玩笑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
“告白也能算作随口玩笑？”

“本就是同学间的好感，没必要当真。”

“那你没有回复她？”

“无需回复，我与她不过普通同窗。”

周昭梨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丝执拗：“那你对她，是否存有一丝好感？”

孟予欢瞬间失语。

她的心，自始至终都系在身侧之人身上，可这份心思不能言说，只能用最冷漠的话语搪塞：“不过是同窗间的情谊，你不必胡思乱想。”

“我胡思乱想？”周昭梨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，“孟予欢，我并非无端猜忌，只是害怕，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
孟予欢看着她眼底的委屈，心口一阵抽痛，无数解释堵在喉咙，却终究无法开口。那份藏在心底的爱意，一旦摊开，便会引来无尽的非议。

“别多想，并无其事。”

周昭梨的情绪彻底沉了下去：“既然如此，往后与她保持距离。”

一句话，让孟予欢的眸光骤然一动。

一个幼稚又笨拙的念头在心底滋生：倘若故意与旁人亲近，能不能试探出对方的心意？怯懦的人，总喜欢用制造误会的方式，去验证一份不确定的爱意。

她垂下眼眸，指尖再次绕起发尾，语气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：“同窗之间正常往来，刻意疏远未免太过刻意。”

这句话，成了压垮周昭梨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“随你便。”

午休过后的课堂，气氛凝滞得让人窒息。

周昭梨不动声色地将椅子挪开半寸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。目光落在黑板上，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演算，可所有的心思，都被那条告白留言牢牢占据。

身旁的孟予欢坐立难安，犹豫许久，终于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：“这道辅助线，我没有听懂。”

周昭梨笔尖一顿，头也未回，语气疏离平淡：“老师方才已经讲解过了。”

“方才走神，没有跟上思路，下课之后，能否再为我梳理一遍？”

若是往日，她定会耐心细致地拆解步骤，可此刻心底的芥蒂无法消散：“你可以自行翻看例题解析。”

一句拒绝，让孟予欢的指尖彻底僵住，心底的焦躁与悔意翻涌成潮。

她最怕的，便是被眼前之人彻底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