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回傍晚小巷一战落幕,晚风散尽,这场冲突的余波,并未就此平息。
宋意浑身带着擦伤、青紫与破皮的伤痕,狼狈不堪地回到家中。往日骄傲张扬、从未吃过半点亏的她,第一次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满心委屈与不甘交织。面对家人的询问,她没有如实诉说自己带人围堵寻衅的经过,只一口咬定是周昭梨无故动手、刻意欺凌同学。
宋意母亲看着女儿满身斑驳的伤痕,又心疼又震怒,认定是新来的转学生蛮横霸道、恶意施暴,当夜便打定主意,一定要让学校严肃处理周昭梨,为自己女儿讨回公道。
次日清晨,上课期间,宋意母亲直接冲进班主任办公室,神色凌厉,火气十足。
办公室气氛瞬间紧绷凝滞。
宋意妈妈指着宋意胳膊、膝盖的连片淤青与破皮伤口,声音压着怒意。
“老师,您看这伤!我女儿在学校被打成这样,这就是赤裸裸的校园暴力!必须记过处分,严肃追责,绝不轻饶!”
班主任目光沉沉,转头看向被叫进办公室站在一旁神色安静、身形清浅的周昭梨。
“周昭梨,你解释一下事情经过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、偏见、等待问责的意味。
周昭梨微微垂眸,眉眼平静无波,没有辩解委屈,没有刻意卖惨,语气坦荡坦然,字字清晰。
“我正当防卫!。”
话音刚落,宋意立刻抬头反驳,语气急促倔强。
“是她先动手的!”
宋意母亲立刻护在女儿身前,语气强硬。
“我女儿身为班长,品行端正、听话懂事,在学校从来安分守己,怎么可能主动挑事?肯定是你颠倒黑白!”
一时间,所有压力尽数压在周昭梨身上。
在场的老师、家长,几乎所有人都默认——有错的一定是这个新来的转学生。
就在处分几乎快要落定的瞬间,周昭梨轻轻抬眼,说出了整场对峙里,唯一的请求。
她语气轻缓、沉稳懂事,没有半分赌气与委屈。
“老师,阿姨。如果学校判定我有过错,所有处分我全部接受,我没有任何怨言。”
顿了顿,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柔软的顾虑,低声补充。
“我只有一个恳求,这件事,千万不要告诉我妈妈。
短短几句话,温柔隐忍、通透懂事。
班主任闻言心头一震,瞬间洞悉了全部真相。
她看着面前乖巧沉静、遇事冷静坦荡的周昭梨,再看看一旁惯于强势霸道、拉帮结伙的宋意,心里早已了然始末。
自己的干女儿是什么性格,她比谁都清楚,嚣张护短、爱抱团、惯着脾气,绝非安分守己之人。
班主任长长吐出一口气,公正开口,一锤定音。
“这件事我已经清楚了。宋意带人围堵在先,主动寻衅在先,过错本就在你们。周昭梨属于正当防卫,并无过错。”
“双方不予记过,不予处分,到此为止,握手言和。同学之间,不必针锋相对。”
宋意妈妈满脸不甘与不解,依旧不肯接受结果。
“可我女儿实实在在受了伤!”
“孩子间的争执点到为止,”班主任语气平和却坚定,“双方都有摩擦,不必追着对错死磕。”
风波落定,尘埃落地。
周昭梨转头看向身侧依旧别扭不甘的宋意,眼底干净温柔,没有敌意,没有计较过往的争执。
她语气松弛坦荡,轻轻开口:
“班长,不打不相识,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坦荡又真诚。
宋意抬眼,直直撞进她清澈无垢、毫无杂质的眼眸里。
从这一刻开始,宋意心底那一份始于较劲、终于沉沦的心动,悄然生根发芽。
宋意抬眼,撞进她干净通透的眼眸里,喉结微微滚动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宋意:
……嗯。
生硬吐出一个字,宋意率先转身,快步走回教室。只是从这天起,她的目光,再也无法从周昭梨身上移开。
上课不自觉看向那个安静刷题的身影,课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,连她低头翻书的侧脸,都能让宋意失神许久。
暗恋,在无人察觉的角落,悄然生根。
宋意原本的归家路线,与周昭梨完全相反,一南一北,毫不顺路。
可心动一旦滋生,所有距离都不再是阻碍。
每天放学铃声一响,宋意都会刻意绕出大半个城区的远路,只为追上周昭梨的脚步,陪她走完短短几百米的归家路。
夕阳垂落,街道被染成橘色,晚风卷起行道树的落叶。
周昭梨背着书包,步履轻缓,余光瞥见身旁同行的身影,轻声开口。
周昭梨:
你最近每天都走这条路回家吗?
宋意眼神微微闪躲,不敢直视她,随口扯出一句谎言。
宋意:
嗯,家里最近调整了住址,这边顺路。
周昭梨没有多想,只是轻轻点头。
周昭梨:
那还挺巧的。
日复一日,风雨无阻。
晴天并肩看晚霞,雨天共撑一把伞,沉默多于言语,可每一次同行,都成了宋意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。
周昭梨放学时间要去哥哥的餐饮店帮忙洗碗打杂,店铺距离学校不远。
摸清时间后,宋意又多了一处奔赴的目的地。
每天送周昭梨到店铺门口,宋意不会立刻离开,而是脱下校服外套,卷起袖子,径直走到后厨水池边。
哗啦啦的水流冲刷着碗筷,宋意动作利落,沉默地清洗、擦拭、摆放整齐。
周昭梨看着她认真忙碌的背影,有些过意不去。
周昭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