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嘉欣永远是教室里那团最灼眼的光,热情、直白,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少年气,一有空隙便黏在周昭梨身侧,不肯远离。
下课铃撕开教室里凝滞的安静,她几乎是立刻奔到桌边,撑着桌沿,眼里盛着不加掩饰的欢喜。
“昭梨,放学要不要去小卖部?我请你喝饮料。”
周昭梨搁下笔,抬眼望她,眉眼温顺:“可以呀。”
伍嘉欣的目光亮得像揉碎的落日,直直钉在她脸上:“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,我总是觉得特别开心。”
两道身影并肩走出教室,谈笑声落在长廊里,轻飘飘的,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旁人介入的热闹。
前排的傅韵抬眸,视线追着那两道背影远去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页,在纸页上碾出一道浅白的划痕。
她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清冷平静,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水,可水面之下,早已被翻涌的酸涩浸得透底。那些层层叠叠的在意与不甘,全都被她死死压在肌理深处,不露半分,只化作眼底一道沉郁的阴影。
教室另一侧,南尧依旧埋首于习题之间,笔尖在纸面上刻下细密的痕迹。
待周昭梨重新落回座位,她侧过头,指尖点着摊开的错题。
“刚才那道压轴题,解题步骤绕了些,你再梳理一遍思路。”
周昭梨盯着密密麻麻的演算,微微蹙眉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措:“我卡在辅助线那里,一直想不明白。”
南尧耐着性子,指尖在题干上轻轻圈划,把缠成一团的逻辑一点点拆开:“找准切入点,拆分图形,全等关系一对应,思路就清晰了,你再试着算一遍。”
顺着指引落笔,难题豁然开朗,周昭梨舒了一口气:“太谢谢你了,如果没有你,我很难跟上进度。”
南尧浅浅一笑,笑意浮在眼底,却藏着一点不敢表露的心事:“同桌之间,本就该互相照应。”
玉玉的陪伴则是另一种模样,克制、温柔,带着一点近乎卑微的距离感,从不越界,只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递出一点暖意。
这日课间,一小袋手工点心轻轻落在桌面。
“家里寄来的,你尝尝。”
周昭梨抬眼道谢:“总是麻烦你。”
玉玉望着她的笑,眼底漾开柔软的波纹:“不用客气。”
暮色漫上来,寝室被黑暗裹紧,四下只剩均匀起伏的呼吸声,把白日里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。
周昭梨侧躺着,声音轻得像一缕风:“傅韵。”
“我在。”回应来得迅疾,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。
“开学这段日子,我闹了好多笑话,现在想起来,还觉得自己挺傻的。”语气里裹着一点自嘲的怅然。
傅韵侧过身,目光落在她模糊的轮廓上,声音缱绻,却藏着磐石般的执拗:“不傻,在我眼里,你所有的样子都很可爱。”
心头一暖,周昭梨下意识向她靠得更近一些:“还好我们不仅同班,还能同住一间寝室,你一直都在。”
傅韵缓缓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轻柔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:“昭梨,无论以后发生什么,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周昭梨只当这是朋友间最真诚的许诺,安心地应声:“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。”
黑暗里,傅韵缓缓抬眼,望向天花板。方才漫在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,只剩下偏执的占有欲,在夜色里无声啃噬着她的理智。窗外的风穿过栏杆,少年人最沉的心事,就这样被封存在寂静的寝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