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韵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,只浮在面皮上,不曾入眼底。
“好。”
礼貌,温顺,挑不出一点错处。只是她心底清明,世间往来的热闹,从来填不满她的心。
不远处的树荫底下,南尧独自坐着,手里捧着小册子,与周遭的嬉闹格格不入。旁人趁着休息说笑,她却依旧刷题背书,不肯浪费片刻光阴。校服洗得发白,球鞋旧而泛黄,平日里不添置零食文具,样样节俭。旁人只看见她名列前茅,却不知这份成绩,是无数个深夜硬熬出来的。
她偶尔抬眼望向傅韵,二人一个第一,一个第二,气质相近,师长常放在一处比较,唤作双学神。
外人只看见表面的相似,却看不透内里的云泥之别。
一个身在优渥之家,刻意收敛锋芒,装作寻常学子;一个出身清苦,步步咬牙,只为挣脱脚下的泥泞。
南尧看了两眼,便收回目光,继续埋首书卷。旁人的热闹与她无关,她只盯着自己脚下的路。
操场上人声依旧鼎沸,日光灼人。傅韵立在人群边上,维持着一副温和模样,把家世与心事,一并藏在平静之下。
再回到补习小屋。
周昭梨又啃完一页习题,终于撑不住,把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阿姨,脑子已经转不动了,再逼我做题,我真的要恼了。”
阿姨瞥见她眼底泛起的阴郁,知道这孩子心思敏感,不敢过分逼迫,只得松口。
“那就歇十分钟,之后继续。开学要跟上傅韵她们的进度,半分松懈不得。”
听见傅韵二字,周昭梨的唇轻轻抿起,心底泛起一点柔软。
她困在补习屋里许久,对外界一无所知。不知道尖子班提前军训,不知道傅韵已经提前适应初中生活,更不知道对方身边已有新的同伴。
满心只有厌学的烦闷,和一点无处安放的惦念。
她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被烈日烤得发白的街道,轻声自语。
“也不知道傅韵如今在做些什么……”
风从窗缝钻进来,拂动额前碎发。
两处相隔不远,一处是喧嚣的操场,一处是封闭的小屋,隔着一段无声的距离。
秋老虎依旧不肯退去,军训尚在继续,普通班的假期还未结束。
在这个盛夏将尽的时节,无人知晓,一条条少年人的前路,正悄悄排布,一笔一划,写定日后的光景。
宿舍的床位渐渐占满,一段新的初中岁月,正缓缓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