灭门的祸事来得猝不及防。
二三十个宗族男丁手持棍棒刀具,团团围住老宅,封死所有退路。周家奶奶站在最前方,眼神里没有半分亲情,只剩下决绝的狠戾。
“今日清理门户,一个不留,斩草除根。”
大伯面色阴鸷:“书宇,别怪我们,要怪只怪你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”
彼时,周逸草不过六岁,懵懂地攥着母亲的衣角。周昭梨刚满一岁,窝在陈歆韵怀中,被眼前的阵仗吓得小声啼哭。
陈歆韵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,用身体死死护住两个孩子,声音破碎:“他们只是孩子,求求你们放过孩子。”
人性在贪婪面前一文不值,众人步步逼近,杀意扑面而来。
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,傅清沅及时赶到。她带着人手,气场凛冽,一眼便压下了满院的躁动。
“谁敢动这一家人,我便倾覆他整个宗族。”
局面瞬间僵住。傅清沅看向崩溃的陈歆韵,语速急促:“来不及多说,孩子我立刻带走藏匿,保他们平安。”
陈歆韵含泪点头,将两个孩子托付出去。
手下人迅速将周逸草与周昭梨悄悄带走,两个孩子就此躲过一场灭门之灾。
傅清沅回头看向周书宇,要带他一同离开。
周书宇摇了摇头,目光沉静得近乎悲壮:“我不能走,我若离开,他们会不顾一切追杀妻儿。我留下来拖住他们,给孩子和歆韵争取生机。”
宗族众人一拥而上,将周书宇死死捆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粗麻绳勒进皮肉,深深嵌进骨头里。
周家奶奶拎起一把柴刀,面目狰狞:“我养你一场,今日便废了你这个挡路的东西。”
周书宇拼命挣扎,声音嘶哑:“我是你的亲生儿子!”
“亲生又如何,挡路者,都得清除。”
刀落的瞬间,骨骼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。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木椅,浸透了青石板。
剧痛让周书宇浑身痉挛,意识在昏迷边缘挣扎,嘴里不断溢出破碎的咒骂。
宗族众人不肯罢休,想要一刀结果他的性命。千钧一发之际,傅清沅折返回来,以绝对的势力逼退所有人,救下奄奄一息的周书宇。
命保住了,可代价是永久的残缺。他的左手彻底留在了那场宗族的恶意里,往后余生,只能带着残疾度日。
六岁的周逸草亲眼目睹了这场惨剧,仇恨与恐惧在心底扎根,早早学会了像野草一样,在泥泞里咬牙生长。
傅清沅看着心力交瘁的陈歆韵,提出愿意替她承担所有债务,护她余生安稳。
可陈歆韵骨子里的自尊不允许她全然依附他人,她抬着满是泪痕的脸,语气倔强:“这笔钱算我借的,我会写下欠条,一分一分打工还清。”
傅清沅了解她骨子里的要强,最终只能应允。
生活向来如此,它不会因为一个人受过足够多的苦,就心生怜悯。那些刻进骨血的创伤,会跟着人一辈子,成为往后岁月里,无法磨灭的印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