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初垂,丞相府的暖阁里已摆好了晚膳。
案上几道精致小菜冒着热气,颜婷晔捏着银筷挑了块蟹粉狮子头,听着身侧长公主慢悠悠开口:
“宫里传了话,三日后要办一场秋猎,说是天凉了,让宗室和朝臣子弟都去围场散散心。”
“秋猎,一群人凑在一起有什么意思,无聊得很。”颜婷晔嘴上抱怨着,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,脑子里飞快掠过徐潇然那张清俊的脸。
一旁长公主瞧得分明,忍着笑戳破她的小心思:“方才是谁前两日还问我,猎场的骑射服哪件更衬肤色?”
颜婷晔梗着脖子,小声反驳:“娘!问问罢了。”
嘴上说得硬气,可当晚掌灯时分,她还是翻箱倒柜挑了件月白色镶银边的骑射服,衬得眉眼愈发明艳利落,又对着铜镜反复理了理发间的玉簪,才别扭地吹了灯躺下。
三日后,皇家秋猎如期启程。
猎场设在京郊的围场,秋高气爽,林木葱郁。各家子弟早已按捺不住,纷纷驰马入林,一时间箭声呼啸,喝彩声此起彼伏。
颜婷晔跨着银鞍骏马,一身利落骑装,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飒爽。她本就弓马娴熟,抬手、搭箭、拉弓,动作一气呵成,只听“咻”的一声,箭簇破空而出,接连射落两只奔逃的野兔。
“好箭法!”周围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声。
她勒住马缰,微微扬起下巴,正想故作谦虚两句,身侧忽然递来一方带着清浅墨香的锦帕,还有一壶温水。
徐潇然不知何时驱马靠近,青衫被风微微吹起,低声笑着开口:“郡主今日这模样,比上次在府中对账时,好看多了。”
颜婷晔眨眼:“胡说,我哪日不好看。”
徐潇然眨眨眼,不知所措:“自然是哪日都好看!”
“嘿嘿噗哈哈哈哈。”
颜婷晔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,抬手拿帕子擦擦眼泪。
徐潇然脸莫名红了,可能是被嘲笑的。
低笑出声,驱马跟在她身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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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降临,营火宴上歌舞升平,酒香四溢。
世家子弟们围坐篝火旁,有人借着酒意起哄,频频向徐潇然敬酒,言语间的试探与嘲讽藏都藏不住。
“徐大人如今官运亨通,多亏了王崇一案,可得多喝几杯!”
“说起来,王崇倒台,徐大人可是最大的受益者啊,攀上颜相这棵大树,以后可是平步青云了!”
话里话外,都是暗讽他寒门出身、靠攀附权贵上位,语气轻佻又刻薄。
徐潇然端着酒杯,神色依旧温和,可指尖却微微收紧,正想开口,身旁忽然传来一声清冽的冷哼。
颜婷晔“啪”地放下手中酒盏,站起身来,一身骑装尚未换下,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锐气,冷冷扫过方才说话的人。
“怎么,王崇一案查得明明白白,人证物证俱在,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?”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长公主嫡女独有的气场,字字清晰,
“徐大人是陛下亲点的随行文官,办案得力,是朝廷的功臣,你们当众阴阳怪气,是质疑陛下的眼光,还是质疑我颜家的用人?”
几句话掷地有声,方才还起哄的人顿时脸色一白,讪讪地闭了嘴,营火宴上瞬间安静下来。
颜婷晔也没再看那些人,转身端过徐潇然手中的酒杯,仰头一饮而尽,动作干脆利落。
她放下酒杯,侧头看向徐潇然,语气依旧冷硬,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维护:“这杯酒,我替他喝了。再有人敢对徐大人说三道四,先过我这关。”
说完,她便转身坐回原位,不再看旁人的目光,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。
宴后,徐潇然跟着她来到营外的空地上,晚风带着草木的凉意。
他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,忍不住轻声开口:“方才多谢郡主。”
颜婷晔别开脸,踢了踢脚下的石子,语气别扭:“谢什么,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罢了。你帮我查案,我护你周全,两不相欠。”
徐潇然缓步走到她面前,目光温柔而坚定: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