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确有借颜家之势立足朝堂之心,毫不遮掩。”徐潇然坦然坦荡,没有伪装深情,直白摊开一半心思,“可郡主应当清楚,这世间权衡与心意,未必不能并行。”
这话直白坦荡,反倒让颜婷晔一时接不上话。
徐潇然见她这般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适时拱手告退,分寸拿捏完美,绝不纠缠。
等他走远,颜婷晔瘫坐在椅子上,一脸懊恼。
“好家伙,试探没拿捏住,反倒被他点破心思了。”
春来抬脚踏入门扉,轻笑出声:
“徐状元心思通透,早瞧出小姐有意逗弄,全程从容应对,并未被打乱节奏。”
“可他明明一心筹谋,为何说话这般坦荡?”
“大约是,小姐这份试探,反倒让他,多了几分别样兴致。”
夜色落下,丞相府外马车之中。
然福低声禀报:“公子,今日郡主刻意以产业试探,您这般直白坦诚,不怕计划生变?”
徐潇然指尖摩挲胸口玉佩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。
“原先只觉得郡主是最优靠山。如今这般灵动有趣,步步试探逗弄,倒让我愈发想看看,最后是谁先乱了心神。”
他筹谋依旧未改,可心底,已然悄悄多了一份意料之外的较劲与动心。
几日后午后,颜婷晔闲来无事在庭院摆弄花草,春来随侍在侧。
下人通报徐潇然登门,依旧是理由充足,送来一卷亲手抄录的闲诗。
落座闲谈,沈知予不知从哪冒出来,一进门目光直勾勾盯在徐潇然衣襟。
“我说徐状元,这都好几日了,郡主送你的玉佩你日日贴身揣着,捂都要捂热了,就不能挂出来亮亮相?瞧瞧我们俩的玉佩,都大大方方佩在腰间。”
文景瑜跟在身后轻轻点头,小声附和:“确、确实。”
徐潇然端着茶盏,笑意温雅从容:
“贴身收好,方显珍重,挂在外头反倒容易磕碰。”
颜婷晔心里一动,故意随口打趣:
“莫不是玉佩太过普通,状元郎觉得拿不出手?若是嫌弃,我再换一块上乘美玉给你。”
徐潇然抬眼看向她,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玩味,语气半真半假:
“郡主赠予之物,于臣而言独一无二,只是此物贴身藏着,独独属于臣与郡主二人,不愿旁人随意打量。”
一句话说得颜婷晔耳尖唰地泛红,低头去拨手边花叶。
沈知予听得啧啧两声:“好家伙,说话这么绕,佩服佩服。”
闲聊片刻徐潇然告辞,起身时衣袖微微滑落,胸前衣襟微微敞开。
颜婷晔眼尖瞥见一瞬,猛地愣住。
那块玉佩,不知何时边角被磨得微微发亮,明显是日日反复摩挲所致。
等人走干净,颜婷晔还怔怔望着院门。
春来轻笑出声:“小姐方才瞧见了?”
“这人嘴上句句算计权衡,私下倒真是把一块玉摸得发亮。”颜婷晔抿唇,别扭地嘟囔,“装得倒是冷静。”
暗处,长公主与颜丞相慢悠悠走出。
“嘴上谈筹谋,手上全是上心,这人,快要栽咯。”
“咱们女儿,心里也早乱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