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徐潇然总能寻得天时地利登门。
今日借口整理古籍缺了孤本拓片,听闻丞相府藏书颇丰,特地前来借阅,理由挑得正大光明,半点挑不出错处。
颜婷晔被长公主半推半按留在藏书阁会客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,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衣襟内侧。那块玉佩日日贴身藏着,不露分毫,却偏要叫人知晓此物被珍重至极。
徐潇然身姿清雅,翻看书卷时眉眼温和,偶尔抬眼与她对视,笑意分寸刚好,浅淡又含几分难言的缱绻。氛围正慢慢往暧昧里走。
“咚咚咚。”
一阵急促脚步声闯进来,沈知予抱着一大包蜜饯,探头张望。
“巧了巧了,郡主我来送点零嘴,哎?徐状元又在,你莫不是在郡主府藏书阁挂名当学徒了,日日打卡?”
徐潇然指尖一顿,神色未有半分窘迫,淡淡扬唇:“沈公子倒是清闲。”
“那可不,不像你,公务人情两头忙活。”沈知予自来熟往桌边一坐,拆开蜜饯袋子,香气四溢,“对了,方才在街上听闻,今日户部刚好有一桩差事,正是徐状元管辖范围内。”
这话一出,颜婷晔心头轻轻一动。
徐潇然合上书卷,从容颔首:“消息倒是灵通,臣稍后确实要赴户部议事。”
语气坦然坦荡:“今日借古籍,也是想提前梳理差事文案。”
几句话四两拨千斤,半点破绽不留。
沈知予愣了愣,挠挠头,只当自己多想了,自顾抓着蜜饯吃。
不多时,文景瑜缓步走来,手中捧着一盒精致糕点,安安静静立在一旁,腼腆地看向颜婷晔。
短短半刻钟,藏书阁再度凑齐三人。
长公主与颜丞相躲在书架夹层里,小声嘀咕。
“你看这徐潇然,心思缜密,沈知予随口试探都被他稳稳接住。”
“沉得住气,这份心性实属难得,就是目的性太明显。”
“静观其变,咱们女儿看样子,打算逗逗人家。”
藏书阁内,颜婷晔忽然弯眼,故作一脸羞涩懵懂。
“徐状元日日费心登门,倒是叫我心中过意不去。听闻你在朝堂处处受制,我手中恰好有几处产业铺子,朝中走动多用得上,赠予你,也好帮衬一二。”
这话一出。
沈知予嚼蜜饯的动作一顿,瞪大双眼。
文景瑜微微错愕。
徐潇然眸色微深,转瞬便理清了她的用意——郡主分明是故意抛出利益,试探他本心。
他没有立刻应下,亦没有直白推辞,缓缓起身拱手,笑意温润有度:
“郡主美意,臣心领。臣寒门出身,步步前行,所求乃是自身站稳脚跟,而非依靠郡主产业庇护。若当真收下,反倒落了攀附的闲话,委屈了郡主一片心意。”
拒绝得利,却委婉承下了她这份惦记,进退两全,精明至极。
颜婷晔暗自心里啧了一声,这人当真滴水不漏。
沈知予在旁憋半天,直白开口:“好家伙,拒绝得这么漂亮,徐状元属实厉害。”
徐潇然淡淡一笑,不多言语。
待到沈知予拉着拘谨的文景瑜先行离开,藏书阁只剩二人。
窗外秋风扫过竹叶,沙沙作响。
颜婷晔故作局促垂眸:“是我思虑不周,唐突了。”
“郡主不过一片好意,何来唐突。”徐潇然缓步上前半步,目光沉静望向她,“臣明白,郡主近日心中存疑。”
颜婷晔心头一跳,抬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