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歌是被阳光唤醒的。
不是星空顶模拟的阳光,是真实的、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、带着海腥味的晨光。她睁开眼睛,看见天花板上映着窗外树叶的影子,风一吹,影子就晃动,像水下摇曳的海草。
她笑了。
三年了。离开那栋别墅已经三年了。
身边的位置是空的,但床单还有余温。她伸手摸了摸,嘴角上扬——他又早起去跑步了。
这是他们三年前买的小房子,在城东海边,离陆氏集团有一个小时车程。陆靳深每天早起跑步,然后开车去公司;她在家里画设计图,偶尔去工作室看样品。周末两个人一起在院子里种菜,番茄、辣椒、小葱,还有一小片草莓。
日子很慢,很好。
沈清歌坐起来,伸了个懒腰。阳光照在她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,∞符号缠绕着藤蔓,中间镶嵌一颗小小的蓝宝石。内侧刻着:“靳深&清歌·∞·永远”。
三年前,在海边的日落里,他单膝跪地,从口袋里掏出这枚戒指。
“我说过,求婚要更正式一点。”他的声音在颤抖,“沈清歌,嫁给我。”
她没有说“好”,而是扑进他怀里,哭得稀里哗啦。
后来她说“好”的时候,他已经把戒指戴在她手上了。
“你都没等我回答。”
“你哭的时候就是答应了。”
“霸道。”
“嗯。改不了了。”
她想起那天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陆靳深推门进来的时候,沈清歌正在厨房煎鸡蛋。
他穿着运动服,额头上有薄汗,脸颊被海风吹得有些红。三年了,他的变化很大,眼底的青黑淡了,肩膀宽了一些,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了细纹。不是变老了,是变暖了。
“今天跑了多远?”沈清歌头也没回。
“十公里。”
“膝盖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你昨晚说膝盖有点酸。”
陆靳深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。
“今天真的不疼。”
“你每天都说真的。”
“今天是真的真的。”
沈清歌笑了,关了火,把煎蛋铲到盘子里。
“去洗澡,洗完吃早饭。”
“一起洗。”
“陆靳深,早上七点”
“早上七点怎么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,“合法夫妻,早上七点怎么了?”
沈清歌的耳朵红了,用手肘顶了他一下。
“快去。”
他笑着松开她,走向浴室。
门关上前,他说:“今天周墨会送文件过来。下午我们去接外婆。”
沈清歌的手顿了一下。
外婆。三年了。
外婆在监狱里表现良好,获得减刑,今天提前释放。
“几点?”她问。
“下午三点。监狱门口。”
“好。”
监狱的大门是灰色的,高墙上有铁丝网,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。
沈清歌站在车前,手心里全是汗。
陆靳深握住她的手。
“紧张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她见到你会高兴的。”
“我怕她哭。”
“哭也没关系。哭完就好了。”
大门开了。
外婆走出来,穿着自己的衣服,一件深蓝色的棉袄,头发全白了,比三年前更瘦,但眼睛是亮的,步伐是稳的。
她看见沈清歌,停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清歌。”
沈清歌跑过去,抱住外婆。
“阿婆。”
“阿婆的乖囡。”外婆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,“长胖了,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