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靳深的肩膀恢复得比预期快。医生说子弹没有伤到骨头和主要血管,只是肌肉撕裂,加上他底子好,再过一周就能出院。
“但出院后不能立刻工作。”医生看着病历,语气严肃,“至少再休养两周,不能提重物,不能剧烈运动”
“不能提重物我理解,”陆靳深靠在病床上,表情平静,“但‘不能剧烈运动’具体指什么?”
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跑步、游泳、举重、还有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沈清歌,清了清嗓子,“总之,注意休息。”
沈清歌假装在看窗外,耳朵红了。
医生离开后,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脸红什么?”陆靳深问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“那是热的。”
“空调开的是十八度。”
沈清歌转过头瞪他:“陆靳深,你伤的是肩膀,不是嘴。能不能少说两句?”
陆靳深笑了。
他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。不是那种克制的、嘴角微微上扬的笑,是真的、毫不掩饰的、眼睛都在笑的那种笑。每次看见他这样笑,沈清歌的心跳都会漏一拍……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好看。
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?”
“帮我换药。”
沈清歌走过去,坐在床边,拆开他肩膀上的纱布。伤口愈合得不错,缝合线整整齐齐,周围的皮肤还有一点红肿,但没有感染的迹象。
她用碘伏棉签轻轻擦拭伤口边缘,动作很轻,怕弄疼他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不疼。”他看着她,“你碰的地方,都不疼。”
沈清歌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陆靳深,你能不能正常说话?”
“我很正常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以前我连怎么对一个人好都不知道。现在我在学。”
“学什么?”
“学怎么让你知道,我在乎你。”
沈清歌低下头,继续换药,但手在轻轻发抖。
纱布缠好,胶带固定。她收拾好急救包,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
“沈清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没回答我。”
“回答什么?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陆靳深靠在病床上,穿着病号服,头发有些长了,垂在额前。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,但眼神很亮,像深海里透上来的光。
“我在乎你。”沈清歌说,“从很久以前就在乎了。只是以前不敢承认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”她坐回床边,握住他的手,“现在不想藏了。”
陆靳深握紧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。
∞符号在掌心下隐隐发烫。
出院那天,周墨开车来接。
沈清歌帮陆靳深收拾东西,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,住院期间的所有物品都是她一件件带来的:素描本、兔子玩偶、雏菊
“这个还要吗?”她举起那只兔子玩偶。
“要。”陆靳深说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要兔子干嘛?”
“你送的。”
沈清歌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把兔子放进包里。
车子驶出医院,开上半山公路。
“回别墅?”周墨问。
“回别墅。”陆靳深说。
沈清歌看着窗外飞掠的树木,心情有些复杂。
别墅。那个她曾经拼命想逃出去的地方。
现在要回去了。
不是回去当囚犯。
是回去,她不知道算什么。同居?还是……
“在想什么?”陆靳深问。
“在想回去之后住哪里。”
“你想住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地下室肯定不想住了。”
“那就住楼上。”
“楼上哪里?”
“我隔壁。”他说,“有一间空房间,朝南,有窗户,能看到花园。”
沈清歌看着他: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你逃跑的那天晚上就准备好了。”他说,“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。”
沈清歌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早就想让她搬出地下室。在她还在策划逃跑的时候,他已经在准备一个真正的房间,有窗户,能看到花园。
“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那时候你还不信我。”他说,“现在呢?”
沈清歌想了想。
“现在也不完全信。”她说,“但比以前多了一点。”
“一点是多少?”
“百分之六十。”
“才六十?”
“及格了。”
陆靳深笑了。
“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十,我用一辈子补。”
沈清歌转过头,看着窗外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谁要你的一辈子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你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车子继续前行,阳光从车窗洒进来,暖暖的。
房间在三楼,朝南,窗户正对着花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