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但那艘快艇上的人,你知道是谁派的吗?”
沈清歌摇头。
“是你外婆。”
仓库里安静了一秒。
“你撒谎!”沈清歌站起来。
“我没有撒谎。”陆振邦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外婆沈玉兰,当年是守护者家族的掌事人。她有权力决定宝石的命运。她不想让宝石被打捞上来,所以她派人撞了你父母的船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陆振邦看着她,“你以为你外婆是什么好人?她为了守护‘使命’,可以牺牲任何人。包括她自己的女儿和女婿。”
沈清歌转头看向外婆。
外婆的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反驳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阿婆,”沈清歌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外婆闭上眼睛。
“说啊!”沈清歌的眼泪掉了下来,“他说的是不是真的?!”
“是。”外婆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沈清歌的腿软了,她扶住桌子,才没有摔倒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,“为什么?!”
“因为我不让宝石现世。”外婆睁开眼睛,看着她,“清歌,深渊之泪不是好东西。它会毁掉所有靠近它的人。你爸妈上了陆振华的船,他们在帮陆振华找宝石。我不能让宝石被打捞上来,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们?!”
“我没有想杀他们。”外婆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,“我只是想阻止打捞。那艘快艇只是去撞他们的船,没有带武器。我以为他们会游泳,会有人救他们
“但没有人救他们!”沈清歌喊道,“他们死了!淹死了!尸体都没找到!”
外婆低下头,肩膀在颤抖。
沈清歌蹲下来,抱着头。
她的世界在崩塌。
外婆她最爱的人,最信任的人杀了她的父母。
这不可能。
但外婆承认了。
“清歌,”陆振邦的声音响起,“你现在明白了吗?你身边的人,没有一个是干净的。你外婆,我,陆靳深我们都双手沾血。”
他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。
“只有你,”他说,“你是干净的。你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没做错。所以你值得一个更好的选择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跟我走。我带你离开这里,离开所有人。重新开始。”
沈清歌抬起头,看着他伸出的手。
她应该拒绝。
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外婆杀了父母。外婆杀了父母。这句话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,像一台坏掉的唱片
仓库的门被猛地撞开。
陆靳深冲了进来。
“沈清歌!”陆靳深大喊。
沈清歌转头,看见他站在门口,身后是黑压压的特勤队员。
陆振邦的表情变了,不是恐惧,是遗憾。
“你来得太快了。”他说。
“放开她。”陆靳深向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没有抓她。”陆振邦退后一步,“她是自由的。我只是在和她说话。”
“你的话已经说完了。”
陆靳深走到沈清歌身边,一把拉起她,护在身后。
“你没事吧?”他低声问。
“我……”
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陆振邦看着他们,笑了。
“靳深,你变了。”他说,“以前的你,不会冒险冲进来。你会让手下先进来试探,确认安全再进来。现在为了一个女人”
“闭嘴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陆振邦摇头,“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?”
陆靳深的手握紧了。
“不是意外。”陆振邦说,“是有人……
“我知道。”陆靳深打断他,“是你。”
陆振邦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你派人炸了星辰号,”陆靳深的声音冰冷,“也派人撞了沈清河夫妇的船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查了二十年。”陆靳深说,“从十八岁开始,我就在查。你销毁了证据,但你销毁不了所有人的记忆。那个开快艇的人,还活着。他两年前在泰国被捕,引渡回国后,什么都招了。”
陆振邦后退了一步。
“所以你今天约沈清歌来,不是为了帮她和外婆团聚。”陆靳深说,“是为了引我出来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陆振邦的声音不再平静。
“我想多了吗?”陆靳深向前走了一步,“你绑架她外婆,让她一个人来,然后等我冲进来。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,不带武器。但你没想到,我会带整支特勤队。”
他抬起手,特勤队员举枪瞄准。
“结束了,叔叔。”
陆振邦看着那些枪口,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,是疯狂的、近乎解脱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,”他说,“结束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。
沈清歌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“不要……”她喊道。
陆振邦没有冲向陆靳深,也没有冲向沈清歌。
他转身,冲向外婆。
“不!”沈清歌冲过去。
陆靳深比她更快。
他扑向陆振邦,撞在他身上,两个人摔在地上。刀从陆振邦手里滑落,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,停在外婆脚边。
特勤队员冲上来,按住陆振邦,铐住他的双手。
“陆总……”周墨喊道,“你受伤了!”
陆靳深从地上坐起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。
血从白色衬衫里渗出来,迅速扩大成一个暗红色的圆。
刀刺中了他。
在扑向陆振邦的时候,刀没有滑落,陆振邦握着刀,捅进了他的腹部。
“陆靳深!”沈清歌扑过去,按住他的伤口,“你!你不要动,
“没事。”陆靳深的声音很轻,“小伤。”
他的脸色迅速变白,嘴唇失去了颜色。
“叫救护车!”沈清歌对着周墨喊,“快叫救护车!”
“已经叫了。”周墨蹲下来,用急救包里的纱布按住伤口,“陆总,您保持清醒,不要睡。”
陆靳深看着沈清歌,伸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。
“陆靳深!”沈清歌喊他,“不要闭眼睛!看着我!看着我……”
他的眼睛又睁开了,但眼神涣散。
“沈清歌。”他的声音轻得像风,“我还没带你去看海。”
“你带我去,你好了就带我去。”沈清歌的眼泪滴在他的脸上,“你答应过我的,你不能食言。”
“不食言。”他笑了笑,“等我……好了……就去。”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沈清歌握着陆靳深的手,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四周是混乱的脚步声、对讲机的嘈杂声、陆振邦被押走时的喊叫声。
但她什么都听不见。
她只听见陆靳深的呼吸,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。
“不要死。”她低声说,“求你了,不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