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座幽静的山里,一棵马尾松屹立在雨中。雨水顺着他的身体流淌,洗净了尘埃,也滋润了他的心灵。他在雨中沉思,思考着人生的意义,感悟着自然的奥秘。
他本是个爱写诗的年轻人,每当雨水袭来,便以叶为笔,以风为纸,思绪如泉涌,畅快淋漓。
没错,这棵松树就是我,遗世独立,清新高雅。可是,阿胖来了。
她叫来挖掘机,轰轰隆隆了三天三夜,把我周边夷为平地。
她用那些被砍掉的树枝,做成大大小小的围栏,她说围栏里可以养鸡养鸭养鹅,围栏外种菜种瓜,还要把我,做成了鸽子窝,做成秋千架。
这些还远远不够,她还会把脏衣服搭在我身上,把她的大水壶挂在我身上,把锄头、铲子、耙犁和各种箩筐挂我身上,还经常把脚上的烂泥蹭在我身上。
我看着自己从一棵挺拔的大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心中满是无奈。曾经的我是多么骄傲啊!我的枝叶茂密,可以遮风挡雨;我的树干粗壮,可以成为鸟儿们的家园。而现在呢?我成了阿胖的附属品,承担着一些破败不堪的功能,失去了往日的风采。
然而,我也知道这就是生活的现实。虽然我不再是那棵令人瞩目的大树,但我仍然拥有生命的力量。或许有一天,我会重新焕发生机,再次展现出属于我的辉煌。
有一天,她捧着一筐小鸡仔过来,说:你们可要快快长大,多多下蛋哦……
有一天,她捧着一筐小鸭仔来了,说:你们也要快快长大,多多下蛋哦……
有一天,她赶着两只大鹅来了,说:你们给我凶悍起来,保护好我的鸡和鸭……
有一天,她在一片土里丢下种子,在另一片土里种上菜苗,说:你们也要快快长大呦……
从那以后的日子,就没个清净了,小鸡小鸡唧唧唧,小鸭小鸭嘎嘎嘎,再加上阿胖每天说不完的话,我能清楚感觉到我脑子里的优美词汇逐渐枯竭,我无法对山里的再做深刻的思考,也没时间和精力再去活着的意义。
你这棵松树,当初我舍不得砍掉你,你什么时候结点松果给我吃吃呀!
小鸡,小鸭,今天下了不少蛋呢,辛苦啦……
你还抢食,还抢食,不下蛋还有脸吃,再不下蛋把你们都杀掉……
小鸽子,你什么时候下蛋呐,听说你每次只下两个蛋,还一公一母,真的假的?蛋怎么分公母呢……
她难道也是个诗人?写实派诗人?田园诗人?
少在那胡说八道,有这闲工夫不去结点松子给我吃吃。
她这是在跟我说话?
不是你还有谁?
你能听到我?
当然。
怎么可能?你骗我的吧……啊……你踢我干嘛……很疼的……
疼就对了,你什么时候结松果?
我什么时候结松果关你什么事……啊……啊……你干嘛……疼死啦……
你说关不关我事?救了你一命,给你浇水,给你施肥,不结点果子,你对得起我吗……
哎呀,知道啦知道啦,你别踢啦……
就这样,一点点,一点点地,阿胖充满了我的整个世界,我沉溺于世俗的喧嚣之中,曾经心中要重新焕发生机的磅礴斗志,全都灰飞烟灭了,我现在每天想的就是怎么尽快结出果子给她。
她除了下山吃饭,大部分时间都在这块田里干活,要么在她的屋子里躺着,应该是躺着吧,我猜,因为我从没有透过她的窗台看到过她的身影。
阿胖的房子就在距离我不到20米的地方,她只要稍微动动脚,就能轻松到达。白白的墙,红色的屋顶,像一颗宝石嵌在这人烟稀少的半山上。早上,我盼望着她快点从屋里出来,晚上,我期望她能晚一点回去。
她今天去团建了,昨天晚上就说,她最喜欢团建了,阿红会让小月准备很多好吃的,她能一连吃一天,还说要选点能带的好东西带回来晚上吃,这样就不会饿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