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昭读着读着,眼眶渐渐发热,心像被什么攥住,又酸又胀。
他落笔的字句如细密的针,一针一线缝进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原来,他只能独自吞咽苦涩。
原来,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咀嚼思念。
原来,他无人祝贺,身边无人可分享,只能把成长藏进字里行间。
这些文字有太强的穿透力和窒息感,潜意识里的投影直接把岁昭拖入苦涩的梦境。
梦境里,少年的他曾在无数个日夜经历绝望。
岁昭想冲过去抱住他,可脚下那片土地突然裂开,他坠入了无尽的黑暗。
望着他坠落,自己却无计可施,这使岁昭猛然从床榻惊醒,浑身发凉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她转头寻身旁李泰年。
因她坐起的动作,李泰年也醒来,知道她做噩梦了。
岁昭惊魂未定,酸涩残留在喉咙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突然紧紧抱住他,像失而复得,真真切切拥抱温热的他,嗅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。
他温柔而有力量地回抱她,抚摸她颤抖的后背:“没事,我在呢。”
岁昭:“我梦到你了。”
李泰年:“不要怕,那是梦,是假的。我没事,我很好。”
他懊悔,早知如此,应该坚持,不让她看,不应该让她一夜间摄入太多信息。
他拍拍她,像安抚受惊的小鹿:“没事了,没事了,别怕。”
岁昭却把脸埋得更深:“抱抱。”
他把她更加搂进怀里,下巴轻蹭她发顶,声音温柔:“岁岁都没休息好,明天请一天假吧。”
“不要。”岁昭蹭他,“我不累。我玩了好多年。你之前都没休息,你在家休息,我挣钱养你。”
“你过岁岁的生活。”
李泰年似受宠若惊:“那岁岁可以劳逸结合,老公很好养,不挑食。”
岁昭:“我要好好养你,不是粗茶淡饭。”
“好。我在身边陪你重新睡觉,明早喊岁岁起床挣钱。”他把岁昭抱在怀里睡下,“我在,别怕。”
……
岁昭去上班了,早晨,她没看见姜牧来公司。
但他下午的时候来了,他给岁昭道歉,还说他是来离职的,计划先帮妈妈,等妈妈的花店开业,他就去找一份工程师工作,这才是他的职业爱好。
听闻姜牧要离职的消息,同事惋惜,多好的一名同事,怎么就要走了呢。
岁昭觉得,离职正确,不是碍于两人的矛盾,而是婷雅平台虽好,却不是最适合他。
下班,李泰年来接她去姑姑预定的餐厅吃饭。
姜牧回国,姑姑早就想请两人吃饭,可岁昭近期忙,儿子刚上班也忙,这事就没聚起来,等啊等啊,就转变了性质。
昨天事件匆忙,不正式,今天,她带儿子,需给岁昭正式道歉。
岁昭坐上副驾驶:“其实不用了。”
李泰年:“没事。你就去吃饭,不想回的,我替你回。”
“出发了?”
岁昭让他等一下:“看我。”
他看向妻子,夸:“头发没乱,状没花,好看。”
岁昭满意:“出发。”
地址是一家粤菜餐厅,包间里,姜牧再次给她道歉,岁昭见他也是个可怜人,回没关系。
意外的是,妈妈一个眼神下,姜牧倒了杯酒,居然到李泰年面前,喊他哥,给他赔礼道歉。
“愿一切既往不咎,一家人和睦相处。”
他饮尽杯中酒:“你若是不接受,也没关系。”
岁昭:“……”
她自己的事,她可以说没关系,但此刻,她不能给李泰年回复。
李泰年说:“我之前没恨过你。”
但昨天,他是真生气。
姑姑内心触动,无以言表,她面色生喜,饭菜上齐,她给三位孩子都夹菜,让他们吃饭。
岁昭也微笑给老公夹菜:“这个好吃,多吃点。”
瞧这个样子,姜牧则学着抬起筷子,准备孝敬表哥。
但李泰年见微知著,万分嫌弃他:“你住手。”
……
熬到周末,终于可以忘却工作。
岁昭往李泰年家搬的东西越来越多,就代表家里容易乱,她计划宅家,帮打扫卫生。
李泰年劝她,岁岁对门家一直是请家政打扫,就算要养老公,我们可以开源,不必节流,还是不要降生活水准。
岁昭回他:“你不懂浪漫,偶尔一起做家务,是幸福。”
她信誓旦旦:“我一定起得来。”
时间转到周末,大懒虫岁昭言而无信了,她一觉睡到晌午。
并且不想劳动:“我们还是请个人吧?”
不知道临时约不约得上。她从床头柜拿过手机,准备约她以前常请的阿姨,可她刚一打开手机,就见有妈妈的未接来电,还有微信跳出:【岁岁,你去哪儿玩了?】
岁昭不假所思回:【我在家。】
妈妈:【妈妈怎么没看见你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