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耳边是江斐均匀的呼吸声,那呼吸声随着江斐的胸膛一起一伏,听得司又青的心跳声也随着他的胸膛一起一伏。
司又青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。
她捂着自己那不听话的心脏,暗骂道,真是不争气的东西。
可再怎么骂,那心脏还是“扑通扑通”地乱蹦,如同荒原上的一场兵荒马乱。
司又青绝望地闭上了双眼,明明已经疲惫,却偏偏没有睡意。左右睡不着,司又青愤恨地瞪着江斐的睡颜,心生忌恨,几乎想上手把江斐直接摇醒。
江斐却好似有所察觉一般,翻了个身,背对着司又青。
看不见江斐的睡颜,司又青怨气更重。
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江斐的肩膀,将他的身子直接扳回来。可她的手就要碰到江斐的肩膀时,司又青却又收回了手。
司又青想,这张床上,总得有一个人睡得着觉吧?
她叹了口气,身体转向墙的方向,感受着心脏随江斐规律的呼吸声一同跳动,她似乎听见那口枯井涌出井水的声音。
司又青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睡着了。
直到司又青的呼吸声逐渐均匀,江斐才敢转回身子。他眼眸微垂,贪婪又大胆地注视着司又青的睡颜。
良久,他用气声叹道:“我真是个奇怪的人,既期待你喜欢我,又担忧你喜欢我……”
“你不要喜欢我,好不好?”
司又青早已陷入熟睡中,自然没听见江斐这句低入尘埃的自白。江斐说完后,自嘲地苦笑一声,也随着司又青合上了双眼。
等司又青醒来时,江斐又一次学会了读心术。似乎是知道司又青不想见着他,他早早就起床,除了睡觉时,终日见不着人影。
但即便见不着江斐这个人,他也无时无刻不存在于公主府中。
司又青练武时随手拿起茶杯,入口后才发现茶水是温的,温度刚刚好。
平日里司又青只觉得这是理所当然,但这回司又青隐约猜出了这是谁的手笔,她叫来田姨细问:“这茶水怎么温得刚刚好啊?”
田姨一幅“你终于开窍”的感慨模样,笑道:“驸马专门叮嘱的,说殿下应该注意保暖,尽可能少受寒,故而叫我们茶水煮好后要温在炉子上,不得给殿下递凉茶水。”
田姨这话一出,司又青脑海中立即便出现了江斐殷勤叮嘱的模样。
司又青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晃动,继续去练武。
用饭时候,司又青看着手边的菜式,正好是她爱吃的松鼠桂鱼。这回她没等田姨说,便直接问:“这也是驸马专门嘱咐的?”
田姨一幅“猜对了”的欣喜,笑道:“殿下真是冰雪聪明,此举正是驸马嘱咐。”
“那他人呢?”
“不知,”田姨摇摇头,“驸马行踪不定,也不喜欢我们跟着,我们实在不清楚。”
司又青了然地笑了笑:“是不是追不上?”
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田姨点点头,“我不是没怀疑过驸马,可惜驸马轻功相当优越,我实在是追不上。”
司又青闻言没解释,只是笑了笑。
帝王的爪牙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追上的,就连全盛期的她当年也没追上递匿名信的人。
司又青就这样想着江斐下饭,莫名觉得今日的饭菜都更好吃了。
就这样过了两日,司又青觉得自己简直称得上堕落。
因为江斐在她生活中的无孔不入,她的脑子里总会出现江斐的身影,这也就罢了。
最大的问题是每晚的入睡问题。
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司又青难以入睡,以至于缩短了她的睡眠时间,让她的脑袋变得浑浑噩噩起来。
这种感觉实在让司又青难受。
司又青决定晚上找江斐好好谈谈。
直到黑夜完全笼罩京城,江斐才悠悠地回了府。
待到睡觉的时候,江斐似乎毫无觉察,依着习惯脱下外袍,就要往床上躺,却见司又青目光如炬地盯着他。
江斐被吓得一愣,笑着问:“殿下这样看着我作甚?”
司又青拍了拍床:“坐上来,我问你一些事。”
江斐呼吸一滞,乖巧地坐在床侧,等待司又青的盘问。
司又青说话不喜欢拖泥带水,单刀直入道:“你回来的那晚,在我床边说你怦然不敢动心,是什么意思?”
江斐没想到司又青会这样直白,闻言他微微愣住,又很快组织好语言。
他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,那双漂亮的琥珀瞳中映照着司又青的身影:“那么殿下希望,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