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常?”苗才良嗤笑一声,“倒是个好名字,若我是陛下,我还真会这样起。”
苗才良端详着司又青脸上的凝重,笑道:“怎么,你发现你身边有无常的人?”
司又青闻言调整了表情,变回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:“我会不会被陛下忌惮,还不得而知,但有一件事情我很清楚,那就是……”
“你会死。”
司又青语气笃定,苗才良却也不慌张。
“你会被陛下忌惮的,准备好吧,你难道会以为贤王殿下知道你们的举动,却没有丝毫动作吗?”
司又青笑着摇摇头:“我行的端坐的正,除非栽赃陷害,你们能动得了我什么?”
苗才良笑得诡异:“不知殿下还是否记得,六年前的那起烧寨?”
“殿下,你会和我一起下牢狱的!”
说完这句话,苗才良便开始疯狂地大笑起来,那凄厉的笑声响彻地牢,震得司又青耳膜发痛,头也开始一阵一阵地痛了起来。
她不动声色地转过身,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瓷瓶。瓷瓶里装着戚子怀给她配好的药,只需一颗,就能止痛。
司又青快速倒出药丸,生生咽了下去。再面对苗才良的时候,她依旧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模样。
“你放心,待你已成尸骨,我依旧会稳稳当当地坐在我的位置上,”司又青笑了笑,“我可不会像你一样,是个将死之人。”
说完,司又青大步离开了地牢,徒留苗才良在她身后撕心裂肺地吼叫。
“为什么!为什么你根本不怕!你要下牢狱了你知道吗!贤王殿下要陷害你!你不可能有反击的余地!”
司又青听着苗才良的声音,心里却没真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。就算贤王真的要陷害她,陛下也不可能当真抛弃她。
再怎么样,司又青也是守国门的栋梁。动了司又青,就等于动了军心。
不过那个叫“无常”的情报组织……
司又青垂下眼眸,掩住了其中的复杂思绪。母妃难产一事,她后来又派人查了几趟,却什么也没查出来。
如果她母妃难产一事当真与先皇有关,先皇又让无常出手,那便是她有上天入地的本事,也查不出半点端倪。
司又青的心凉了半截。
“殿下!”
曾知府的声音慌慌张张地传来了,司又青抬眼看去,就见曾知府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。
司又青问道:“何事这样着急?”
“宫里来人了……”曾知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气还没喘匀,就磕磕绊绊地说道,“说是陛下有事,要请殿下调查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司又青话刚问出口,两位身着宫服的太监就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司又青的眼前。
“殿下,请跟我们走一趟吧,”为首的太监脸颊笑着,眼睛却阴森得像蛇,他悠悠地说道,“陛下有请。”
“我当然可以和你们走,但我就算是死,也想死个明白,”司又青直直地看着太监,“到底什么事?”
司又青毕竟久居沙场,正色起来双目锐利,冒着凶气,震得太监心头一颤。
他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,此刻也被吓得哆嗦起来,老老实实地回答道:“朝中有人举报,殿下在先皇在位时,为了争夺皇位,勾结外敌,殿下六年前那没缘由的烧寨一事,正是为了掩盖通敌证据。”
司又青听完只觉得荒谬。
怪不得刚刚苗才良那般信誓旦旦,原来是得了这个消息。
司又青叹了口气:“走吧,要押着我回京城吗?”
那两个小太监猛地摇摇头,脑袋像两个高速飞转的陀螺。
司又青刚要抬步,就见一旁站着扮哑巴的曾知府,她笑着问道:“曾知府,您信吗?”
曾知府也加入了那两个小太监,成了三个旋转的陀螺。
司又青凭着两人的态度,也大致猜出了司又纶的态度。理智上来看,司又纶应当是不信的。
但司又青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。
司又纶心思细腻,人又多疑,就算他不信这事,也会在他心里埋下一颗种子。
司又青默默调整状态,确保她出现在帝王面前是温顺的姿态。而后,她登上了去往京城的马车,一摇一摇地奔赴在猜疑的路上。
司又青通敌一事,震惊了整个朝廷。朝中议论纷纷,大多数官员都觉得此事不可信。
若是要通敌,司又青何苦选择一个居中的山寨?她大可烧边疆的营帐,让边疆多一缕沙。
但出于政治立场,部分文官们坚定地在奏折里弹劾司又青,试图通过此事将这个不符合祖制的将军公主驱赶下台。
外面的纷纷扰扰与宫里的御书房无关。
江斐站在御书房里,安静地等待司又纶的发落。
司又纶翻看着江斐递上来的卷宗,上面详细讲述了烧寨一事的来龙去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