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声很多年前的一个前任,突然在网上冒了出来,为了给她那破直播间引流,开始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天准时痛斥渣男。
一张妆容精致的脸,和观众委屈说着当初怎么给渣男花钱、怎么被反复劈腿。宣扬着“女人不要做恋爱脑,不要做男人的慈善机构,就该做个美美的大女人。”
中途不忘插播带货的话术:“有人问我嘴上的色号是什么,同款在购物车2号链接啊,只要9块9。”
借着男女对立的话题,一时间舆论热度水涨船高,没有人关心那9块钱的口红,观众只感兴趣在那个渣男是谁。
顺着蛛丝马迹,扒到了周声的头上。同时,作为周声的妻子,我也难逃被连坐的命运。
网络的羞辱声音开始如同潮水一般朝我的社交账号涌来:“你还不知道周声以前什么德行?也就只有你还拿他当个宝贝似的。”
“这样的男人你都不跟他分开,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们两口子我看见就觉得恶心。”
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,明明我什么都没做。
如同我前面所说的,我一直坚定认为我和周同志是情比金坚的盟友,所以事发的第一时间必然是想替周声说话的。
我天真地以为,只要翻开手机转账记录,就能还他一个清白。
而在这以前,我甚至都不曾动过查对方手机的念头。
一切转折点就在这里。
爱情如果有名言警句100条的话,排在第一条的肯定是这句:“没人能从对象的手机里笑着出来。”
查完周声之后,我得出了两个结论。
好消息是,他不是个花女人钱吃软饭的废物。
坏消息是,那些个给我转账的时刻,后面还跟着一串给其他女人的爱心投喂。
可笑的是那帮收账的女人们,都对他的浪子属性门儿清,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逢场作戏。只有我最愚蠢,他和我说“遇到你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”,我居然就这么相信了。
我的头上好像顶着一个硕大的封个号,纯妃——在后宫里相信“纯爱”的脑残妃子。
遭到毁灭性质疑的不仅仅是我们的感情,还有我的智商。
是怎样的愚蠢才让自己陷入如此窘迫的境遇里?恋爱谈了那么久,甚至都看不清身边的伴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?
我被困在这个问题里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连续几天的失眠让我的黑眼圈浓郁得像两片贴上去的海苔。但我没时间崩溃,我得挣钱。
早晨八点,周声载我去摄影棚。
那是早在一个月前就签好的合同,我们要以“模范夫妻”的姿态为某杂志拍广告内页。
到了摄影棚,迅速画了个妆,换上品牌方提供的情侣服装,我和周声在镜头前十指相扣,深情对望,看起来和所有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腻乎。
我才发现自己的演技原来如此精湛,没去演个短剧简直可惜了。
不过我也只是想想而已,毕竟短剧演员的工作可比我的工作辛苦多了。
作为一个摄影博主,除了偶尔接一些明星的拍摄,还会接触很多奇奇怪怪的工作机会。
收入水平嘛,谈不上多么富有,但是面对那些装修得像艺术馆,胆量少得吃不饱的“漂亮饭”餐厅时,我至少可以保持一种不用胆战心惊地看价格,完全从容消费的姿态。
不过大学刚毕业那会儿,我穷得非常纯粹。
当我自诩是个野生摄影师,拍摄的动力,除了虚无缥缈的梦想,主要靠西北风。
后来,偶然在网上发了一些拍摄花絮就火了。真的,运气这东西,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腹泻,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降临。
可能老天看我太穷了,随手奖励我一脚踩在了流量的风口上。莫名其妙被卷上了天,一不小心就有了几百万的粉丝。
日子从此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速度,一脚踏入小康生活的康庄大道。
但现在,问题来了。
在满脑子都想要离婚的情况下,要我强行对着周声的脸挤出来一种“这辈子非他不可”的深情,精神压力太大了,心脏像被拧着一样难受。
摄影师对我们喊着“三二一”的时候,我暗自平复着濒临崩溃的情绪,告诉自己,稳住,千万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。
转念一想,这个世界上,哪还能找得到卖卖虚荣,装装孙子就能换到钞票的工作呢?
我好像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