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芜思绪飞转,倘若这一世李钰重复上一世夺权之路,那么最应忌惮便是定国公府。前世李钰叛乱,李玦也曾想过拖延时间等来定国公救援军队,奈何李钰提前布局阻断定国公军队,直接攻入皇城,碾碎李玦最后生存希望。
如今重来,李钰对皇位势在必得,为着计策周全,定会提前铲除一切隐患。
定国公手握军权,与赵家因着裴肃世子生了嫌隙,如今在朝,李玦重用裴衡与赵家分庭抗礼,倘若李钰与赵家联手,于公于私必然视裴衡为眼中钉,眼下定国公重伤,倘若趁春猎除掉裴衡,便能彻底切断边关与长安的联系,那时整个长安便能尽在李钰和赵家掌握之中。
真到那时,皇城,皇位不过是探囊取物。
眼见天色渐渐沉下,裴衡却没有回归的迹象,谢芜更是心焦。
李钰狡猾善计,既然敢动手便是做好了周全准备,此事不能惊动李玦只能求李柔协助。
思及此,谢芜不敢再耽误下去,赶忙让雨桐去寻李柔,“我的话你可记清楚了?”
雨桐重重点头,见人要走,她急得扯住谢芜衣袖,劝道:“娘娘,还是别去了吧。咱们求了长公主,长公主与定国公府交好,必不会不救裴大人,刀剑无眼,你又何必淌这趟浑水。”
谢芜视线看向远处如深渊般密林,喃喃道:“你不懂。”
既是李钰精心为裴衡谋的死局,她必须得去。
草原的夜来得很快,骤然便降了温度。
谢芜寻到裴衡之时人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,见到来人诧异:“……娘娘?”
谢芜来不及过多解释,眼下裴衡性命垂危最紧要的是尽早回到营地,“裴大人无需担心,我已将情况告知长公主殿下,殿下会迅速赶来。”
正在这时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吱呀声,是锦靴踩在枯枝发出的声响。
谢芜屏息不敢再动,只听得一声呼唤:“裴大人还不出来吗?”
借着月光透过林间缝隙看去,人正是李钰。
裴衡未做迟疑,支撑着起身:“……此事与娘娘无关,还请娘娘尽快离去。”
谢芜按着他的肩膀,一把将人压下,低喝:“都什么时候,你将还说这般话!当真不要命了不成?”
转瞬视线更慌忙看向李钰方向,当下心下一横,叮嘱:“长公主的人马上就到,我去拖延片刻,你留在这里,不要出来。”
“娘娘!”
话已迟,谢芜话音落后已将人推开从阴暗处走出来。
李钰听到声响已然回头,眼底狩猎兴奋在夜色下仍难掩藏,挽弓搭箭正要命中目标时却见出现在面前的是另一人。
目光一凝,挽弓力道在不知觉中泄了力道,“怎是你?”
谢芜莞尔:“自然是来看齐王殿下精心布置的好戏。”
“可惜,”李钰低笑一声,“猎物还没猎到,不过无妨,盯准的猎物逃不掉。届时,一定会让你看到。”
目光注意到李钰再度动作,谢芜急声问道:“为何要杀他!”
“杀不杀他与你又有何干系?”李钰淡淡再度搭箭,无心理会她,“既是与你无关,你无需知情。”
夜风在林间穿梭,阴森森,凉津津,一抹月华洒下来,林间清冷一片,李钰双眼微眯于林间扫视,忽的目光定住,唇角绽出一抹笑痕,已然确定目标。
谢芜屏息观察着李钰的一举一动,见李钰又要前进,正是朝着裴衡藏身的方向,不暇思索提声道:“李钰,你这般胆大妄为,意图对裴衡下手还不是忌惮定国公府?你这般居心,是何用意?难道你就没想过,倘若皇上知晓你所作所为,定然会,呃——”
后面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她已被李钰紧紧扼住喉咙。
李钰单手轻松掐住她脖颈,双眼眯起之际,看着她在生死线上挣扎,缓缓启唇,玩味道:“又威胁我?”
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,他看着她的面色慢慢涨红,再到渐渐泛白失去血色,唇角笑痕愈发冷,“谢芜,你哪来的底气认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威胁我?”
扼住她喉咙的手不断收紧,迫得她不得不仰起头,他见她奋力挣扎却于事无补,慢条斯理开口:“你以为我先前放过你,便可有恃无恐?”
“谢芜,你可知晓我碾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蚂蚁?”
他扼着她的脖颈,手上没分毫犹豫。
谢芜从未停止挣扎的动作,眼见指甲在他手背划出血痕却未能影响分毫他的动作,在强烈窒息感间到来前她紧咬下唇制造出痛感让自己拼命保持清醒,奋力拔下簪子,竭尽全力刺向他扼住她喉咙的手。
然簪子只刚抵上他手背的一瞬已被拍了出去。
李钰笑,“同样的伎俩,你当真以为能够被你得逞第二次?”
他将她的挣扎看在眼中,却在她即将窒息前甩开手。
目光一斜,睨过一眼跌坐在地上之人,居高临下开了口:“谢芜,不管你在李玦面前是如何演戏,在我面前,你最好收起那些愚弄人的小心思。”
“李玦不会是我的对手,你更谈不上。”
他缓缓蹲下身,看着她面上痛苦挣扎神色,只觉心情莫名顺畅了些。
他瞧着她,拂下她鬓间沾染的落叶,微笑提醒:“谢芜,你要知晓,你现在活着,并非是你的本事,而且我允准你尚且活着。”
谢芜大口大口呼吸,喉咙愈痛,胸腔中止不住震痛。
她瞧见近在咫尺的人,眼睛被疼痛逼出泪花,心脏剧烈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