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小猫身子一软倒了下来,露出柔软的肚皮,嘴里也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。
余爱猛的抽回手:“坏了!”
“没坏。”谢执笙说,“它喜欢你。”
余爱惊喜万分,再一次伸出手,这回忍不住摸上了小猫的肚子。
“好软……”余爱开心极了。
没有人不会被小猫咪折服,谢执笙眼底罕见的温柔:“它很乖。”
余爱摸得小猫浑身舒服,扭着身体在地上滚来滚去,眼看就要压到那颗白菜,余爱急忙喊:“茧!”
变故突生。余爱想要拦住小猫,却控制不住力道扯痛了它,小猫一跃而起亮出锋利的爪子,一爪朝余爱拍过去,谢执笙眼疾手快伸手一拦,四条鲜红的血痕登时出现在谢执笙的手背上。
“谢执笙!”余爱什么也来不及想一脚踹在了小猫的肚子上。
小猫吃痛迅速逃走。
“谢执笙!”
余爱抱住谢执笙的手,看见血从伤口中源源不断涌出来,心疼不已。
谢执笙却推开了他的手,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沉默着走进了屋子。
余爱愣了一下,小跑着跟上去,就见谢执笙敲开了宣婧的门,说:“妈,我去打疫苗,劳烦您看着余爱。”
谢执笙说完,从余爱身边走过去,没有任何停顿。
余爱直到谢执笙出了院门才反应过来,大喊着追上去:“谢执笙!”
宣婧拉住他:“你跟去了,他还要照顾你。”
余爱这才停下来,怔怔地看着谢执笙越来越远的身影,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
他的“心脏病”又发作了。
……
谢执笙打完疫苗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。他远远看见自己房间的灯亮着,心中五味杂陈。
余爱听见他推门的动静,很快从房间里跑出来,“笙哥。”
余爱看他的手,已经处理过止住了血,那一片的皮肤被碘伏染成暗红色。
余爱感到很难过。他想起以前自己摔跟头的时候,哥哥都说吹一吹就不痛了。他于是捧起谢执笙的手,也想给他吹一吹。
可是谢执笙避开了他,转身回房间,拿了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。
余爱搬了张小板凳,坐在卫生间外面,眼巴巴盯着紧闭的门。十几分钟后,谢执笙终于出来了,余爱眼睛一亮,刚想凑上去,就听见谢执笙冰冷的声音。
“今晚我睡客厅。”
余爱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直到谢执笙在沙发上躺下,关了客厅的灯,他被迫陷入一片黑暗中,他才摸索着回了房间。
夜深,人定。余爱穿好鞋子,偷偷溜出了房间。
黑暗中沙发上勾勒出谢执笙的身形,宣婧的房门依旧紧闭着,余爱攥紧了拳头,轻身去了厨房。
谢执笙晚饭不在家,宣婧不会做鱼,早晨买的鱼还放在水池里养着。余爱忙活了好一阵才终于抓住一条,掌心还被锋利的鱼鳍划开了一道小口,很痛,但他忍住了。
他思考了几秒,从消毒柜里找出一根擀面杖。那棍子对他来说其实有些粗有些重了,但余爱不在乎。
他一手提着鱼,一手提着棍子,费力地穿过客厅,尽可能避免发出声音,来到了院子里。
他把鱼放在了墙根下,然后跑到角落里躲起来。
夜色很黑,他其实有些害怕,谢执笙不在他的身边,这里对他来说就是陌生的地方。没有谢执笙的黑夜让他全无安全感,他把责任归结到那只黑猫身上,如果不是它抓伤了谢执笙,谢执笙就不会生气,更不会不理他。
都怪那只猫。
他耐心地等待着,手中紧紧握着那根擀面杖,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,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那条鱼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将余爱吓了一大跳,他手里的棍子一个没抓稳掉在地上,咕噜噜朝墙根滚去,停在了那条半死不活的鱼的旁边。
鱼最后扑腾了一下,彻底没了气息。
余爱慌乱地抬头看去,谢执笙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,逆着月色,看不清脸上的表情。
但是余爱敏锐地察觉到,谢执笙现在非常非常生气。
“笙……”
他还没来得及喊出谢执笙的名字,谢执笙蕴着怒火的冷声就在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再一次响了起来。
“你还想杀了那只猫吗?!”
“我……”余爱下意识想辩驳,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他想解释,因为那只猫抓伤了你,我是为你报仇。他确实想杀了那只猫,但他不会承认。他有预感,一旦他承认,谢执笙只会更加生气。
他没有解释,谢执笙也没有为他解释。余爱想牵他的手,谢执笙不知道第几次毫不留情避开,余爱甚至觉得幸好那天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让他无法看清谢执笙的表情,也无法看清那双他永远也读不懂的眼睛。
“你当生命是什么?你喜欢的就留下,不喜欢的就可以随意杀死吗?我以为我教会你尊重其他人了,可你连最基础的尊重生命都做不到。”
他听见谢执笙如是说。
“我以为我教好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