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爱想起还有正事,于是弯下腰重新把录音笔捡起来,深吸一口气,再次按下,祈祷他哥这次能正经一点。
“笙哥~~”
余爱尖叫着把录音笔插进了谢执笙的花盆里。
谢执笙:“……”
谢执笙叹了口气,问他:“今天的事都是你哥教你的?”
余爱的小脸红的要滴血,两只黑溜溜的眼睛却还是倔强不服输地看着他,闻言重新拿起桌上的迪迦奥特曼,踮起脚举到谢执笙面前。
谢执笙垂眸看了眼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手办,似乎明白了余爱的意思,“这个送给我?”
余爱点了点头,把迪迦塞进谢执笙的手里,艰难地退后一步,面露不舍,别过头不让自己去看。
这是他的第一个奥特曼手办,从小吃饭睡觉都不肯离手。哥哥说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别人才是心意,他就挑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送给谢执笙。
谢执笙把奥特曼放在桌上,“我不要这个。”
余爱急了,拿起奥特曼塞回谢执笙手里,手脚并用比画着。
谢执笙读懂了他的意思,看着他说:“余爱,其实道歉很简单,说对不起就可以了。”
余爱想了想,爬到谢执笙的桌上,翻开他的工作笔记,找到一面空白页,然后拿起谢执笙的钢笔,身体扭曲着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写画起来。半分钟后,他把写好的东西立起来展示给谢执笙看。
那页横线款纸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,确切来说是两个字——“√不七”。
他年纪还小,又不爱读书,七岁的年纪还只会写最简单字,至于“√”,倒不是他知道“对不起”的“对”就是对错的“对”,纯粹是因为读起来一样。
他献宝似的举到谢执笙眼前,差点给自己牛坏了。
谢执笙只看了那页纸一眼,摇了一下头说:“对不起应该亲口说,写下来或是托他人转达是没有诚意的行为。”
余爱歪着小脑袋盯着他。
谢执笙说:“你不是天生的哑巴,你只是受到了惊吓,暂时丧失了语言的功能,可你不能一辈子不开口。你哥说你已经可以简单说一些短话,说说看。”
余爱想了想,张开红红的小嘴,略带拗口地喊了一声:“谢执笙。”
谢执笙停顿了一下,问他:“只会这个吗?其他的呢?”
余爱又说:“……哥。”
谢执笙问:“只能喊两个人吗?”
余爱摇头,小手指指谢执笙:“笙哥。”
只有一个人。
谢执笙弯下腰,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余爱肉嘟嘟的脸颊,抓起他的手,放在了自己的喉管上。
“对,不,起。”谢执笙缓慢却有力地说。
余爱感受到手掌下属于成年男性的喉结随着声音微微震动,凸起的,滚烫的,属于谢执笙的体温,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掌心中。
谢执笙又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。
触碰到那片柔软,余爱的手指突然瑟缩了一下。他感觉胸口的位置怪怪的,有点喘不上气来。他觉得自己生病了,他要回家告诉哥哥,不对,谢执笙就是医生,可他比哥哥的年纪还小,不知道治不治得了心脏病。
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盖住了他的眼睛。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余爱惊慌地眨了一下眼睛,纤长的睫毛扫过谢执笙的掌心,痒痒的,像被小猫舔了一下。
可是谢执笙就在他身边,这里满是谢执笙的气味,余爱便也不害怕了。
谢执笙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,视觉丧失的情况下听觉和嗅觉更加灵敏。令他安心的气味,和令他安心的声音,如同那天安抚他一模一样的语气,余爱感受到自己触摸着的嘴唇一张一合,发出平静到近乎冷淡的声音。
“对,不,起。”
“跟我学。”
余爱羞耻心十足,压根不愿意开口道歉。可是谢执笙的气味充满了他的脑袋,令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,于是动了动嘴唇,仿照谢执笙的振动频率和嘴型,磕磕巴巴地说出了他失语后的第二个词。
“对不……起……”
抓住他的手松开,他的双眼重见光明,恰好对上了谢执笙的眼睛。
这一次,余爱流畅了许多。
“对不起,谢执笙。”
破天荒的,谢执笙揉了一下他的脑袋。
余爱第一次在谢执笙这里尝到了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