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执笙低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臂,余倦立马松开,谢执笙这才停下脚步,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余倦说:“执笙,我想请你帮忙照顾我的父母。”
谢执笙没有任何犹豫:“他们是我的病人,我就会负责。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余倦习惯性掏出一根烟,刚想点燃,就见谢执笙用力在墙上的禁烟标语上敲了敲。
余倦讪讪,只叼在嘴里不抽,“我的意思是,你去我们家住一段时间。我弟弟出了那种事,我爸妈实在担心,所以还请你去我们家做一段时间家庭医生,一直到……我弟弟回家就行。”
谢执笙安静了几秒,“你弟弟?”
“对,你应该看见新闻了吧?我弟弟他……”余倦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。
也难为谢执笙能记得,实在是余倦太常挂在嘴边了,他们大学在同一个宿舍,这位少爷每天要念叨八百遍他那个弟弟,谢执笙耳朵都要起茧子,提前修完了本科的学分后立刻硕博连读去了。
余家老二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,各大新闻都用了大板块报道,就连谢执笙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都知道了个大概,再看杨嘉的情况,八九不离十是因为这件事。
但这些都和谢执笙没有关系,他工作稳定,前景良好,不想掺和进任何与他无关的事情当中去,更没有当家庭医生的想法。
“抱歉。”谢执笙道:“你可以办理住院。”
余倦抹了把脸:“我不瞒你说,我弟就是在医院不见了的,我怕我爸妈触景生情。况且现在这个情况,医院也不方便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执笙,帮帮我吧。”余倦道,“只做到我弟弟回家,到时候我会找其他的医生,行吗?”
谢执笙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,这个一向时时刻刻打扮得像要走红毯的人现在连衬衫扣子都扣错了,西装的胸口上沾了似乎是眼泪的液体,形成一大块水渍,他的右手几个骨节都破了皮,但他感觉不到痛似的。
谢执笙第一次在余倦的脸上看见这种表情,和从前的他判若两人。
病床上昏迷的杨嘉突然梦魇起来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小爱、小爱”,眼泪迅速爬满了整张脸。
谢执笙终于松了口,“你家地址发给我,我交接完工作就过去。”
余倦终于听见一件好消息,忙道:“我留一个司机跟着你,你有什么东西让他提就行。”
“不用。”谢执笙留下一句话,干脆利落离开了病房。
余季霆心疼地擦去妻子的眼泪,突然说:“那个家庭医生在我们家干了十年。”
余倦坐到杨嘉病床前,“我已经让人调查了十年前所有与余氏有关的事故,以及存在纠纷的人或企业,还有爸和我在这十年内接触的可疑人员。不管出于什么原因,小爱都是受了无妄之灾。”
余季霆看向合上的病房门:“你信任这个人?”
余倦道:“爸,我跟他大学时就是朋友。”
余季霆点点头:“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,既然你选择信任他,我也不说什么,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,免得像我一样……识人不清。”
之前的那位家庭医生就是余季霆亲自面试雇佣的,现在出了这种事,最自责的莫过于他。
余倦向他保证:“爸,你别多想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余季霆拍了拍大儿子的手,重新看向昏迷的妻子,悲伤在她的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。尽管余季霆无条件相信余倦的选择,但还是免不得担忧:“那个医生……能照顾好你妈妈吗?”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尽管现在的情况余倦根本笑不出来,但他还是故作轻松地朝着余季霆弯了一下嘴角,“爸,他跟我同一年进的A大,学的还是临床医学,出了名的难进难出,现在已经是中心医院外科的副主任了。你猜他今年多大?”
余季霆回想方才见到的谢执笙的模样,猜不出年纪,于是摇了摇头。
余倦随即抛出重磅炸弹:“他十四岁就被破格招进了A大医学院,本硕博顺利毕业只花了五年,各大医院抢着聘用,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岁整。”
余季霆一向惜才,自是对谢执笙的印象上了一个层次。如果是之前,他或许会找到谢执笙好好认识一番,可现在他实在有心无力。
距离凌晨12点还有十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