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很大。
今年除夕夜,许凯浩一家都在医院,自从检查结果出来,他整个人憔悴了不是一星半点儿。
急性白血病,听着就很恐怖,医生一说就更恐怖,如果找不到合适的骨髓,许阿姨最多能活三个月。
但又没那么恐怖,因为骨髓找到了,正是顾抑青,似乎是上天注定要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顺利。
许阿姨住院,顾抑青也跟着住院,病房就挨在一起。
手术安排在年后。
陆锦恒匆匆扒了两口年夜饭就借口去看许阿姨,打包了份饺子跑路。
病房里放着春晚,喜气洋洋,吵吵嚷嚷。
他向来不乐意看这玩意儿,待了一会儿觉得无聊,偷摸跑了出去。
隔壁是顾抑青的病房,似乎没开灯。
陆锦恒推门进去,里面只开着一盏床头灯,很安静,顾抑青窝在床上,半张脸都陷进被子里,冷冷的光打在他脸上,像结了层薄薄的霜。
听到微弱的声响,顾抑青缓缓睁开眼睛。
陆锦恒有些不太自在地挠了挠头,还是坐到了他身边。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
顾抑青坐起来,把外套搭在病号服外边儿。
“嗯。”
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很多,碎发尖儿好像到肩膀了,陆锦恒呆呆望着他的侧脸,心里想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陆锦恒开口:“睡这么早。”
顾抑青无声地看了看墙上指到十一点半的钟……
“吃饭了吗?”
话一问出口,陆锦恒都被自己的问题蠢到了,急忙找补。
“你别把自己饿死了,许阿姨就没骨髓了。”声音越说越小,到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但顾抑青就坐在他旁边,两人离得那样近,听了他的话,顾抑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,灯光透过他零散的头发在脸上打出一片阴影。
咕噜……
顾抑青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下。
气氛有些许尴尬。
陆锦恒恰到好处地拿出那份饺子:“没吃完的,给你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