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平离开京城那天,司锦年没有来。
他没有被用刑,也没有吃什么苦头。也许对大多数人来说,明明放火烧了宫闱,但不仅没有被关起来治罪,只是被贬谪到了外地为官,已然是天大的恩宠了,不该再奢求其他。
但林景平不满足。他想见她,想从她口中问出一个答案。
可炎炎烈日下,即使驿站的人催了又催,林景平也只等到了当年那位劝他攀高枝的同窗。
同窗赶来时风尘仆仆,脸上神色莫名,看着林景平的眼神也格外复杂。身上穿的衣服不像是给人送行的,倒像是刚被人从温柔乡里逮出来的。
与此同时,驿站的人又在催林景平启程了。毕竟再不走,今天晚上就只能露宿荒野了。
于是在驿卒的催促声中,林景平长叹了一口气,道:“没想到,来送我最后一程的人,竟然是你。”
同窗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所有的话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,“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,没想到竟是个痴儿……罢了罢了。”
他解下身上的包袱,递给林景平,道:“一路小心,听说那边不太平。”
林景平勉强笑了笑,接过包袱,道:“我会的。”
在同窗复杂眼神的目送中,车轮滚滚向前,扬起一地的尘土。
就像同窗所说一样,一路上并不太平。
山匪,流民,起义军……
动乱就像割不完的野草,一茬接着一茬。
即使他们走小路,避开了大部分的危险,也还是会被卷进了一些纷争。
最严重的一次,他被人砍伤,一路跟着的驿卒只活下来了一个,不知道跑哪里去了。而他躺在草垛里,几乎快要失去意识。
朦胧的视线中,他看到了司锦年的脸。
司锦年温柔地抱起他,跟他道歉,还与他做了解释,其实他不是什么小将军的替身。
她说她只是生气,但只想让他吃个教训,没曾想竟让他受伤了——还伤得那么重。她过段时间就会找理由把他调回京城去。就像上次那样。
林景平抱着她的腰,把头深埋进她的怀里,哼了一声,不理她。
司锦年就这么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发,抱着他,安抚着他,宽慰着他。
于是他陷在她的怀抱里,絮絮叨叨地开始提条件。
比如他以后要住在和她的正屋,不住在耳房。天气再热也不住耳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