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景平从前从未考虑过,司锦年在他之前有没有驸马男宠。一开始是不在意,后面却是不愿意。
毕竟司锦年大他十一岁,毕竟现在她身边只有他一人。
只要他不听,不想,不看,没有人在他面前故意提起,他就不会知道。
但掩耳盗铃的下场,就是在平常的某一天,忽地发现司锦年有别人时,被铺天盖地的忮忌所淹没。
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,良久才勉强道:“这样啊。”
司锦年注意到林景平的不自然,宽慰道:“你没见过他很正常,他不喜欢住在公主府。平日里没什么重要的事,也不会来见我。”
林景平勉强笑了笑,追问道:“那他这是来……”
“给我送钱的。”司锦年含笑道,看得出心情不错,“他怕我组织海运的钱不够,所以来帮我垫一点儿。”
虽然不知道具体数额,但看司锦年难得露出的笑容,想必是一笔对他而言的天文数字。
他突然有些目眩,但他深知,自己没有立场,也没有资格要求司锦年别收这笔钱——因为海运的资金确实十分紧张。而他也没有那个能力代替驸马,给出那一笔钱。说到底,他只是一个小家族的旁支。
所以他也只能苍白着脸,跟司锦年告辞。
司锦年头也没抬就同意了。
林景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大殿,只觉得自己回过神时,已经到了深夜。
他一个人躺在公主寝殿的耳房内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明明身体已经极度劳累了,精神却十分清醒。
第二天,他找了宫人,打听司锦年从前的旧人。甚至为了防止司锦年发现,他特意找了一个其他宫里的老太监。
“殿下在你之前有谁?”那老太监看了他一眼,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,“怎么,怕殿下喜新厌旧?还是怕殿下喜旧厌新?”
林景平冷着脸,递给对方一个锦囊,老太监掂了掂重量,总算露出一个稍显真心的笑。
“放心吧。除了驸马,公主在你之前只有过一个男宠。”
“那男宠现在……”
“在你之前就因为得罪了公主,被厌弃了。这下放心了吧?”
其实并没有。
幼时林景平很喜欢到街上看江湖艺人卖艺,其中有个少见的杂耍,是在高处牵起一根绳子,卖艺人在绳上走,从一边走到另一边。
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那个走在绳子上的卖艺人。
她真的喜欢我吗?
这种喜欢,是喜欢小猫小狗的喜欢,还是对心上人的喜欢呢?
他细细咀嚼着酸涩的心,然后悲哀的发现:
他甚至不敢去问她要一个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