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实证明,林景平的担心不无道理。
离司锦年召集大臣商量海运一事不到一旬,公主府就开始偷偷变卖家产。
作为食邑比肩亲王的长公主,司锦年的私库虽然比不上国库,但也还算小有家产。再加上公主府的各种珍藏,林林总总加起来,大约勉强能凑一次海运。
一开始林景平还不知道司锦年的算盘,因为公主府最先消失的物件,不过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品。但慢慢地,消失的物件越来越多,越来越大,等林景平反应过来时,他最喜欢的那套前朝的屏风,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林景平:“……”
待他找到罪魁祸首时,罪魁祸首还在招呼宫人搬东西,搬的还不是别的,正是她自己每晚必睡的千丝拔步床。
看到这个画面,他险些一口气没上来,难得有些生气道:“你在干什么?你要把公主府也卖了吗?”
司锦年一愣,随即可惜道:“我之前确实是考虑过,但估计不太行。公主府的规格是超品,朝中有这个品级的不缺房子,没这个品级的买了便是逾制。应该是卖不掉了。”
林景平闻言,被气了个倒仰——她还真想过要卖掉公主府。
他一怒之下……怒了一下,甩了袖子离开了。
身后的司锦年却笑得好大声。林景平听到后,怒气冲冲地走得更快了。
晚上,他气鼓鼓地躺在梨花木的床榻边,背对着司锦年,任她怎么叫他的名字,都不回话。
但有只冰凉的手,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他的衣襟。
他抓住了那只不停作乱的手,正要出声拒绝,突然想起两人在冷战,便把手推到一旁,又不说话了。
但他不说话,她可以说。熟悉的吐息吹软了他的耳根,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怎么了?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?”
他一时气结,她惯是会拿捏他!可沉默了许久,他还是闷闷地回答道:“没有。”
司锦年支起身体靠过去,温热的气吹得他半边脸颊都酥麻了:“那怎么不理我?”
“我……”他气恼地直起身,转过头想说些什么,可刚吐出一个字,便又没了声息。
司锦年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,将他半抱在怀中:“好了别气了,你最喜欢的那套屏风我不卖了,行了吧?别生气了。”
他才不是为这个生气。他把脸埋在熟悉的颈窝,暗暗腹诽道。
他只是……气她从不和他商量。
气她总是一个人做了决定,最后才通知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