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砖房里,姜四儿一觉睡到自然醒,就着月色看手表,已经是凌晨三点半。
从昨晚七点睡到现在,睡饱的姜四儿精神很好,伸了个懒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几圈,然后摸着柜子上的蜡烛点燃。
坐起身缓了缓,彻底清醒后,姜四儿的胃也开始疼。
但她决定等到早上五点再做饭。
大脑放空的她思绪飘来飘去,慢慢的就飘到了姜小芯身上。
‘贺明峥是个超级孝顺的人,姜小芯也是个好孩子,一家三口中,就我和长辈关系处不好。’姜四儿叹气。
她有些迷茫。
她以前的愿望就是进城和贺明峥在一起,可是上次进城,自己坐过牢的身份让贺明峥为难了。
现在回家,她又和家里人关系不好。
生活真是一团糟,她捂脸叹气。
S市,
程月梨陷入了和姜四儿一样的窘境,爸妈最近因为她下乡表现不好和她吵了一架,冷战了。
她晚上睡不着,拉开房门打开客厅的灯,自己掰橘子吃。
这点动静发出来的声音吵醒了睡眠浅的奶奶,奶奶披着棉袄出来,给宝贝孙女儿点燃炭火。
“谢谢奶奶,还是你对我好。”程月梨双手双脚蜷缩着靠近炭火盆。
老人家叹了口气,小声问道:“你和我说实话,下乡干啥了,怎么还倒欠生产队的钱。”
她老人家怕孙女儿被乡下野汉子骗钱骗色。
程月梨支支吾吾,她怎么好意思直说,她在生产队大手大脚,经常找队里借粮借钱,干活也不行,力气小。
“奶奶,我已经尽力干活了,你别问了。本来被我爸骂就很烦,你还问问问,烦死了。”程月梨哀嚎。
“你还好意思说,你爸他们车队老孙家的女儿,下乡回来过年带了100块钱回来,那是她们农场年底收成减去成本后给的分红,你一分钱没带回来,还倒欠钱。”
“我们生产队本来就穷,和农场能有可比性吗?”程月梨狡辩。
“那你表哥呢,他以前也是在你们公社插队下乡,他第一年回城过年时就带了二十斤猪肉和一麻袋的棉花,都是大队按照工分给他的分红,当年你姑姑姑父到处炫耀。人比人,气死人,有你表哥做对比,你爸妈怎么可能不生气。”
“那也不能比,我表哥是男人,干活肯定比我有力气。”程月梨仍旧嘴硬。
老人家没话说了,唉声叹气。
“哎呀奶奶,下乡那是改造自己,和贫农交流思想的,你别老是攀比。”
“能不比吗?你回来前我还在你表哥面前炫耀说你懂事了,现在这种结果,你表哥还不知道背地里怎么笑话咱们。”
“你是他外婆,他笑你干嘛。”
“他是我外孙,你是我孙女,我肯定希望你过得比他好,知道吗,”老人家拉着程月梨的手语重心长道,“你是我们程家人,他贺明峥姓贺,是外人,你要争气,要比你表哥强。”
“我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程月梨敷衍道,把手抽了出来。
她手腕上可戴着洋品牌的腕表,大几千块,别被奶奶的手给碰到了。
老人家这才注意到孙女儿手上的表,一圈白色的小钻石亮晶晶的,像天上的小星星。
即使不认识这种表,但也能猜到这表不是普通货。
“哪来的?”
“哎呀奶奶你别碰,你手上有炭灰,别弄脏了我的表,”程月梨眼珠子转了转,“你别说出去,别让我表哥知道了,这表是他的东西。”
表哥托自己转交给姜四儿的东西,她自己昧下了。
这腕表太漂亮了,她压根舍不得给姜四儿。潜意识里,她也觉得姜四儿这种农妇不配拥有几千块一只的表。
姜四儿现在手上一百二十块钱买的不锈钢表带的手表,和她才是相配。
“奶奶,姑父真的还活着吗?”
“你姑父他肯定还活着,这些东西都是他给你表哥的。”
“那姑父现在做什么生意,怎么这么挣钱?”
“我怎么知道,你姑父不孝,你表哥也对我不孝,有什么事不会和我说。”
程月梨有些失望,“奶奶,你去打听下嘛,看姑父到底在做些什么,说不定能把我接到香江去。”
乡下贫穷的日子她已经见识过了,就那样,虽然山清水秀生活纯粹,但日子苦。见识过了姑父送来的名牌表和定制的漂亮洋裙,她现在憧憬更豪华有钱的世界。
也就是和表哥关系一般她拉不下脸,要不然她真想直接问表哥关于姑父的下落。
“你姑父能挣什么钱,没有技术就识几个字,去了香江也是打工的命,”老人家竖起大拇指夸,“你爸才是有本事,单位里的优秀司机。”
“嘿嘿,我也觉得我爸厉害。不过姑父挣了这么多钱,肯定有门道。”
“你爸说香江那边发展好,洗盘子扫地都能挣钱,你姑父搞不好就是给人家洗盘子去了。”
“不管怎样你都去打听打听,万一姑父真的发展好了,说不定真能有法子把我接去香江。”
“好好好,我以后问你表哥。”
早上七点,程月梨陪奶奶去菜场买黄豆,看见了陪厂长夫妇来买东西的贺明峥。
还不等程月梨上前打招呼,就见一个漂亮的女人含羞带怯地走在贺明峥身侧。
“贺明峥,你也在这儿?好巧。”林姗微微仰着头,自信又骄傲。
城里的工作真的给了她底气,林姗越来越大方自信,不像姜四儿那样乖巧胆怯。
贺明峥见了林姗也是眼前一亮。
整容成功的林姗化了妆,头发卷起,精致美丽。
“你好。”贺明峥朝她点头。
太好了,这神经病整容成功,应该不会嚷着报复社会报复姜家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