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五生产队复工,程月梨初三就得开始收拾东西出发,所以贺明峥这次过年破天荒地主动和外婆一家吃了年夜饭。
因为贺明峥的突然上门,程月梨手上的腕表没来得及藏好。
看着那截眼熟的深蓝色皮质表带,贺明峥皱起了眉,紧紧凝视着。
他发现了。表妹阳奉阴违,明面上答应了帮忙转交给姜四儿的东西,却私自昧下了。
去年他看到这手表的第一眼就非常欢喜,深蓝色窄窄的皮质表带,绝对衬乖乖儿那白皙漂亮的手腕。
那圈白色细小碎钻,就像乖乖儿的容貌一样耀眼。
所有物品中,贺明峥最满意这手表,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应该属于他的乖乖儿。
“表……表哥,对不起。”程月梨臊得脸都红了。
从小到大因为她爸是司机,她从不羡慕其他人,她能得到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。
所以她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。
如今被洋玩意儿迷了眼,第一次干这种事,还被表哥发现,她害臊得很。
贺明峥的视线从手表上移开,抬眼扫视了她一眼。
有事求她帮忙,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贺明峥把怒火压了回去。
他提着东西进了程月梨房间。
房门一关屏蔽客厅其他人的视线,贺明峥打开一袋袋东西,“这些东西你回去生产队的时候帮我给她。”
一个袋子里装着的是本市百货商场买的鞋帽等生活品,还特地放了很多纸巾。
另两个袋子里放的都是些吃的。
“不要说是我给的,你以朋友的名义给她。”
“放心,表哥,绝对完成任务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和我说,以后不要拿她的东西。”
“呃........以后不会了。”
程月梨才不会贪眼前这点东西,主要是这几袋东西她爸妈都能买给她,都不是什么稀罕物儿,她才不会拿。
“表哥,我要是当初和你说想要这手表,你会给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
程月梨:“…………”
她叹气一声,打起精神又问,“表哥,姑父现在在香江做什么工作?”
“我不知道,他没和我说。”
“表哥,你不想去香江吗?我觉得你可以想办法去香江找姑父。”
然后......再顺便捎我过去。
程月梨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对方。
“我确实想过这个事情,”贺明峥半靠在身后的桌子,肯定道,“我目前的想法是,等我和她结婚了,再慢慢考虑这个事情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,你赶紧和姜四儿和好结婚啊,”程月梨鼓足勇气撒娇,“等你们要过去香江的时候,看能不能把我也带上。”
丝毫不意外表妹说这样的话,贺明峥自顾自地说自己的事,“和她结婚的事还没个定数,我和她分手了。”
“那你还是喜欢她的对吧?要不然你怎么让我给她带这些东西?还有啊,她其实也喜欢你,你看年前她一直让我给你发电报,你都不回。”
“这是俩码事,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,”贺明峥表情冷漠,“她说分手那就分手,我不挽回。”
程月梨无语,急得翻了个白眼。
初四晚上,程月梨风尘仆仆地回到知青点宿舍。
除了她自己从家里薅的吃食,其他三袋东西都是给姜四儿的。
姜四儿也没有过多推脱,很自然地收下了程月梨给她的东西。
“小程同志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你不怀疑吗?”姜大妞有些担心那城里知青另有所图,不可能有人这么大方。
“大姐,月梨肯定很喜欢我这个朋友。”姜四儿语气里有些小骄傲。
她不讨父母喜欢,但是爱人和朋友都对她好,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。
从一个袋子里翻出条红白相间的围巾,姜四儿拿出来围在脖子上,真的感觉身体都温暖了一个度。
姜小芯趴在大姐姐腿上,抬眼看四姐姐的围巾,稚嫩的声音吐出,
“好看。”
“真的好看吗?”姜四儿不自信。
“四姐姐,真的好看。”
姜大妞抬手摸了摸料子,惊讶地瞪大了眼睛,“好软。”
太软了,肯定不是棉麻的。
姜四儿点头,“一点也不刮脖子,很舒服。”
这种认不出的料子,太稀奇了。
她去找了程月梨。
“月梨,我想把这围巾当成礼物送给师娘,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