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屹布下的局,终究还是按他预想的轨迹落了子。
外界只知欧卓达车祸死亡,嫡子欧祖铭遭人袭击,伤情不便对外细说。
可圈子里的消息传得极快——秦祖铭脊椎重创,全身瘫痪,颅内出血,只能靠仪器勉强维系生命。动手的人很快落网,等待他们的,是法律公正的制裁。
齐桓得知结果时,整个人都处在失控的边缘。
他对着秦屹放声大笑,笑声里全是悲凉与愤懑,手边能触到的东西,尽数被他狠狠砸在地上,碎裂声刺耳。
他指着秦屹大发脾气,声音嘶哑,字字都带着极致的怒火。
齐桓看着秦屹哈哈大笑,疯狂砸东西,凡是能看见的东西,全部都碎了,不住地狂吼,怒骂,嘲讽地按着秦屹,问他是不是猪,是不是要做菩萨,要不要洗洗去乐山那里坐着,顺便超度一下?!
姚洋寸步不离,他也不满秦屹这样处理方式,太草率了,根本不解恨。但是此时,他更怕发疯的齐桓操起刀伤秦屹。
秦屹自有他的考量,在他看来,欧启铭重情重义,一心想在欧家站稳脚跟。如今秦祖铭倒下,欧家再无能撑事的人,欧启铭日后自然能有一席之地。
他之所以这样想,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,草莓园那天,欧卓达那句刻薄的“欧启铭是野种”,而这句话早已是齐桓心里拔不掉的刺。
几天后,姚洋脸色惨白地跪在秦屹面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大哥,大哥……,齐桓,齐桓……他动手了。”
众弟兄本就对秦屹的温和处理心存不满。这样的仇,怎么能轻易算了?他们都知道齐桓性子烈、手段果决,也愿意跟着他为欧启铭讨回公道,可谁也没料到,他会做得这么绝。
秦屹心猛地一沉,不祥的预感瞬间裹住全身,他跟着姚洋疯了似的赶往仓库。
姚洋只说齐桓动了手,却没敢说,齐桓是七天前就动手了。
一切都是非常巧,遣返罪犯的船只因为海浪的影响,开到了公海,然后翻了,救援队救了能救的人,巧的是一个犯人都没捞到,其他押送的警卫等后勤全部平安。有这个能力办到如此天衣无缝的,只有百里安家族。
但事后,不曾有任何人提到这个事情一点点。
仓库外,兄弟们排着队,个个面色惨白,互相不敢对视。肖伟蹲在角落,吐得浑身脱力,脸色纸一样白,后来整整卧床一个月,吃不下东西,精神恍惚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,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异味。秦屹强压下胃里的翻涌,推门进去。仓库内一片狼藉,血迹斑斑,惨不忍睹。
蹲在中央的人,是齐桓。
他浑身是血,眼神偏执又疯狂,早已没了往日的清俊从容。看见秦屹的那一刻,齐桓动作一顿,紧绷的身体微微晃了晃。
秦屹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,疼得无法呼吸。他半跪下来,一言不发,小心翼翼抠出了齐桓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污秽物,眼泪无声滚落。
他像小时候那样,轻轻牵起齐桓的手,一步一步,把他从阴暗的仓库里带出来,带回阳光下,带回属于他们的庄园。
一路上,秦屹的眼泪没停过。
他把满身疲惫与戾气的齐桓带进浴室,拧开温水,细细冲刷掉他身上的血痕。水流带走了污秽,也仿佛卷走了齐桓心底最后一点柔软。
齐桓垂着眼,指尖微微蜷缩,
长久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秦屹没说话,只是安静地陪着他,一遍又一遍,仔细擦拭着他的身体,像是要把所有的黑暗与伤痛,都从他身上彻底洗去。
他抱着齐桓,感受着怀中人微微颤抖的身体,心脏疼得发紧。
如果当初欧启铭没有被卷入这场纷争,齐桓本该和林茂、叶秋良、蒋寒他们一起,在商场上意气风发,凭本事叱咤风云,而不是跟着自己,踏入这步步腥风血雨的泥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