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曾经温柔内敛、温润如玉,在商场上叱咤风云、从容不迫的齐桓,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歇斯底里、喜怒无常,甚至有些疯癫的齐桓。
只要他醒着,欧启铭就不能闭眼,就必须二十四小时,睁着眼看着他,陪着他,哪怕欧启铭一次又一次做完修复手术,身体虚弱到了极致,哪怕医生反复叮嘱,欧启铭需要好好休息,需要静养,他也不让。
他怕,怕欧启铭一闭上眼睛,就再也醒不过来,怕欧启铭一闭上眼睛,就会彻底离开他,怕自己,再次失去他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偏执。嘶吼道:“不行不行!!他睡了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!他睡了,就会丢下我,就会彻底离开我!我不准!我绝对不准!”
他大哭,大闹,会毫无预兆地发脾气,会摔东西。庄园里的杯子、碗、花瓶,凡是能砸的东西,都被他砸了个遍,歇斯底里,自残,伤自己,划破了皮肤,鲜血直流,可他却浑然不觉,没有丝毫疼痛感。
谁劝阻,他就伤谁,齐桓红着眼,眼神狰狞,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后来,姚洋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铤而走险,在齐桓的饭菜里,偷偷下了安眠药,只求能让他安静下来,能让欧启铭,安安稳稳地睡。
秦屹知道姚洋在齐桓的饭菜里下安眠药,他看着欧启铭苍白憔悴的脸,看着他虚弱到极致的模样,心里满是心疼与无奈,他没有阻止姚洋,只能默许——他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能让欧启铭好好休息的办法。
很多次之后,齐桓对安眠药,渐渐有了抗药性,姚洋只能,一点点地,增加药量,才能让齐桓,安安静静地睡上几个小时。
有一次,齐桓被安眠药迷晕后,姚洋看着他安静的睡颜,把齐桓送出了庄园,安置在了郊外的一栋别墅里,让小野和肖伟在别墅里,好好照顾。
可没想到,到了晚上,肖伟就打来了电话,声音急促而慌乱,结结巴巴的,带着几分哭腔:“齐桓醒了,疯了,一直在撞墙,满头是血,我们拦不住,他伤了我,小野也扛不住了,再这样下去,他会死的……”
电话听筒里,传来了小野的哀嚎声,声音凄厉,满是无助与心疼。
小野是这几个人里面最能打的,但是根本架不住齐桓的疯癫。
无可奈何,又把齐桓接回了庄园。
秦屹把齐桓按在客厅的沙发上,想跟他好好谈谈,如果这样发狂,是拖累欧启铭……。
可齐桓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空洞,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而狰狞的笑,那笑容,看得秦屹,心里发慌,浑身发冷。
他挣脱秦屹的手,缓缓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了客厅的鱼缸边。
鱼缸里,养着秦屹最喜欢的蝴蝶鲤,最长的那一条,有一米多,通体雪白,鳞片发亮,在水里,自由自在地游动着,格外漂亮。
齐桓伸出手,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那条最长的蝴蝶鲤,从鱼缸里捞了出来。鱼在他的手里,拼命地扑腾着,溅了他一身的水,水珠顺着他的脸颊、脖颈,缓缓往下淌,齐桓脸上的诡异笑容,愈发浓烈。
然后,他拿起桌上的刀,指尖握住刀柄,直勾勾地看着秦屹,将手里的鱼一寸一寸地慢慢切开。鲜红的鱼血,溅了他一手,溅了他一身,染红了他的衣服,染红了他的脸颊,可他却笑得更欢了,随后把沾着鱼血的手指,放到嘴里,轻轻嘬了嘬,发邪地笑,像个失去了灵魂的疯子,没有半分情绪,只有无尽的偏执与疯狂。
秦屹站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他,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看着齐桓,这个曾经温润如玉、光芒万丈的少年郎,如今,偏执成这样了。
秦屹一直以为齐桓是欧启铭的糖,如今才知道,欧启铭才是齐桓的救赎。
齐桓依旧疯着,每天发邪,折磨自己。只有在欧启铭醒着,睁着眼睛,静静地看着他的时候,他才会看起来正常一点,眼神里才会有那么一点点微弱的光亮,静静地坐在欧启铭的床边,看着他一言不发。
秦屹每天的心,都像坐过山车一样,上上下下,不得安宁。他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看护着齐桓,他疯他癫,都由着他,只要他不自残,不伤欧启铭。
查到凶手
与此同时,秦屹也查到了,伤害欧启铭的那些绑匪,是祖父辈的恩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