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启铭瞪大眼睛,喉咙发紧,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齐桓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:“你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,为什么不拆穿我?”
两人距离极近,齐桓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尾,追问带着执拗:“尤其是今年,你看我的眼神都裹着一层悲凉,却还是一次次听我的话,为什么?”
齐桓接着补充:“很多时候,法务都在提醒你,有风险,你却依然签字。”
欧启铭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堵住,半天才挤出一句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齐桓,秦屹说欧家拿我当狗,你觉得我自己会不知道吗?”
齐桓愣了愣。
欧启铭:“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,但我猜到你要做什么,我一直在等,等你说实话,等你心疼心疼我。”
齐桓没有说话,就这样看着欧启铭,忽然低低笑起来,肩膀轻轻发抖。
“我洗过澡了。”他又开口,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你想睡我吗?或者,我伺候你?”
欧启铭轻轻摇头,眼神认真而纯粹:“齐桓,这么多年,你演得很好,但,你可能真的不了解我。”
齐桓僵在那里,半天没吭声。
“你压着我,腿麻了。”良久,他才轻声说,声音带着点哑。
“哦。”欧启铭慌忙翻身坐到沙发上,耳根发烫,心里莫名一阵尴尬。
刚才坐在齐桓腿上,好像……还挺舒服的。
门外传来杂乱脚步声。
姚洋带着一群人进来,全是秦屹信得过的兄弟,一个个穿得严严实实,脚蹬高帮雨靴,手里提着消毒水和清洗剂,阵仗大得吓人。
秦屹一看,两眼一黑,眯了眯眼——姚洋这执行力没话说,就是脑子少根筋,这么大阵仗,生怕吓不死人。
可推门进去一看,两人竟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喝茶。
白瓷杯热气袅袅,缠缠绵绵绕在两人之间。他们脸上异常平静,连眼底的红都淡了几分。
秦屹立在门口,心里暗道:妈的……这么快就原谅了!草!欧启铭你TM是猪头!
他冲姚洋使了个眼色,让众人先退下,自己则大马金刀坐在两人对面。
欧启铭把工商文件翻了一遍,抬头看向齐桓:“你哪来这么多钱?”
齐桓没开口。
秦屹嗤笑一声,抢先开口,语气满是嘲讽:“齐桓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。你把欧启铭当狗一样耍……”
“秦屹!”欧启铭皱眉打断。
“你TM闭嘴!!”秦屹狠狠瞪他一眼,欧启铭瞬间噤声。
他清楚秦屹的性子,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。
“你要是想听,就老实坐着;不想听,就滚出去!”秦屹把玩着那把被打落在地的匕首,指尖划过冰凉刀刃,眼神阴鸷,“齐桓,今天你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,这把匕首,我亲自插进你心窝里。省得你以后再缠着欧启铭,惹我心烦。”
“齐桓,你演戏的本事,我算是见识透了。也就欧启铭这傻子会信你。”秦屹声音冰凉,“在我跟前,你敢说谎,会死得很难看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将匕首狠狠插进沙发,刀锋划破真皮,顺势拉出一道长长裂口。
他勾起嘴角,阴恻恻一笑。
欧启铭知道,秦屹这是怕齐桓再算计他,索性不再出声。
秦屹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:“齐桓,这注册资金,干净吗?”
齐桓迎上他的目光,语气斩钉截铁:“我个人注资,每一笔流水都能查。”
“呵,你挺会绕啊?~”秦屹不吃这套,“我的问题是--资金来源!!”
齐桓看了看欧启铭,再抬眼迎向秦屹,平静道:“我卖了房子、车子、手表,股市基金套现了,所以的现金流水,我全部都拿出来了。”
“噢哟——全部身家啊。”秦屹靠回沙发背,语气带着点说不清的调侃。
心里却暗暗拍手叫好:要么拿命还,要么拿全部身家赌,欧启铭这傻子,指定又要被感动得稀里哗啦。
果然,欧启铭眼泪又下来了,抹了又抹。
秦屹翻了个白眼,重重叹了口气,收起玩世不恭:“让启铭走正路,算你有点良心。”
“后面是谁?”秦屹话锋一转,问得干脆利落。
“J开区和S政府。”齐桓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条线,我已经趟熟,保二十年,没问题。”
他看向秦屹,语气难得带上诚恳:“不过以后,暗地里,还得靠您帮衬。”
“操,用得着你教我?”秦屹重重拍了下沙发,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他心里本就憋着火,最烦别人在他面前指手画脚。
欧启铭立刻瞪过去,带着哭腔怼他:“能不能好好说话?吼什么吼?”说着还吸了吸鼻子,鼻尖红红的,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。
秦屹没再吭声,假装轻咳一声,拿起烟盒抽出一根。
打火机燃起火苗的一刹那,他瞥见齐桓嘴角勾起的那一抹浅淡笑意。
秦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暗骂一声:操!
他娘的,自己也着了齐桓的道!
刚才那一番追问,分明也是齐桓算计好的一环,对欧启铭来说,秦屹这是加深了齐桓这份诚意。
这小子的心思,缜密得天衣无缝。
秦屹隔着袅袅烟雾看向齐桓。
那人眉清目朗,端坐如山,看似被动,实则早已将所有人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。
秦屹在心里暗骂,臭小子!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。
他盯着齐桓那张唇红齿白的脸,脑子里忽然贼兮兮冒出一个荒唐念头——真想知道,欧启铭把这小子办了,会是什么滋味。
被压得嗷嗷哭的时候,指定带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