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~。”齐桓挑眉,倒也不介意,反倒觉得这性子实在。
秦屹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无奈,还有一丝疼惜:“这孩子什么都好,对我也忠心,就是脑子转不过弯,一根筋,认死理,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齐桓哦了一声,给秦屹和欧启铭都倒了杯热茶,茶水入杯,雾气袅袅升起,驱散了几分车行的燥热。
秦屹点燃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,缓缓开口:“早些年,我开车过弯道,这小子不要命似的直奔我车头,摆明了是想讹钱。按我的性子,敢讹我,你懂的,当场就直接收拾了。”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齐桓,示意你讹了欧启铭100万,别当我吃素,可惜齐桓一点也没慌……
秦屹接着说:“当时还是启铭拦着,说这小子有难处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欧启铭一眼,欧启铭默默点头,印证了这番话。
秦屹掸了掸烟灰,眼神柔和了几分,语气感慨:“前后也就二十来万,我没计较,直接给医院交了费用,救了他妈妈一命。现在他老太太身体还硬朗着呢,时不时还给送点种的菜来。”
“这孩子,聪明又机灵,能吃苦又好学。启铭逼着他考研究生,他就真沉下心考上了,B大那个那个……”秦屹看着欧启铭。
欧启铭补充:“光华经济学研究生~”
秦屹:“对对对,实打实的高材生。”,
语气带着几分骄傲,又满是惋惜:“你那个川江公司,他自己应聘进去的,都成功进组了,你知道的吧?能进组了啊!非常难了……”
秦屹看了眼齐桓,齐桓不仅进组了,现在还能搅动风云,心里忽然又高看了齐桓一眼:“能进组的都是顶尖的人才,前途无量。可他性子太直,总想着能帮我做些什么,非要辞职跟着我干,把我给气坏了,狠狠揍了他一顿。启铭说让他出去自己闯,跟着我们干这些刀头舔血的生意,迟早得废了。”
秦屹说着,朝后院望了望,小野正蹲在那里给一辆宾利贴车衣,动作认真专注,一丝不苟。
“结果这小子倒好,半夜跑去金店,大张旗鼓地砸东西,啥值钱的都没拿,就冲着警察挑衅,还袭警,硬生生给自己留了案底,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跟着我,坚决不走正道。”秦屹抽了口烟,满脸无奈与惋惜,“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,我干的都是些亡命生意,哪敢让他跟着?万一出点事,我怎么对得起他那病刚好的妈?没办法,只能让启铭带着他,修这些破车,至少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但是你想想,待在修车行里,能有什么大出息?反倒是跟着你这个人精,说不定还能闯出点名堂,真正发挥他的本事。”
齐桓笑笑,端起茶杯,轻轻碰了下秦屹的杯子。
“唉……有了案底,真的可惜了,好好的前程毁了一半。”欧启铭再次叹气,满心惋惜。
秦屹和欧启铭两人案底加起来比他俩个子都高,可他俩倒从不在意这些,反而对小野,他俩是真心疼惜……。
秦屹一直看齐桓不顺眼,觉得这人城府太深,心思不纯,做事总是藏着掖着,步步为营,让人摸不透。但不得不承认,大部分时候他又打心底里佩服齐桓——小野不情不愿的跟着齐桓没多久,就彻底心服口服,对齐桓言听计从。
齐桓带着小野梳理秦屹和欧启铭那些杂乱无章的产业,短短几个月,就把账目理得清清爽爽,那些原本濒临倒闭、毫无起色的死盘子,竟奇迹般起死回生,还赚了不少利润。
齐桓偶尔试着带小野做一些小额投资,小野悟性极高,竟也能稳稳盈利,有时候赚的钱,比欧启铭干一个月车行的收入还要多。
随后,齐桓把欧启铭和秦屹的优质资产整合起来,做成基金模式,成立了一家小型投资公司,招聘了十来个专业员工,公司挂在欧启铭名下,全权交由小野运营。
秦屹看着每月亮眼的财务报表,想着要是早点认识齐桓,早点让他打理产业,也不至于走这么多弯路,砸那么多钱去弥补亏空了。
一年时间,小野脱胎换骨。从前那个满身戾气、沉默寡言的修车工,如今也能穿着得体的西装,锃光瓦亮地出入各类高端商业场合,谈判交涉、对接业务,样样做得头头是道。
偶尔遇到疑难问题,找齐桓梳理点拨几句,剩下的事全都能自己做主,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,业绩节节攀升。整个人变得自信从容、沉稳干练,看秦屹的眼神也不再躲闪,满是底气。
齐桓看出了小野在管理与经商上的天赋,索性把秦屹那些杂乱的产业也一并整合,交给小野打理。两人年纪相仿,相处久了,关系愈发亲近,无话不谈。
可这份亲近,落在欧启铭的眼里,却成了极其刺眼的存在,心里的醋意翻江倒海,愈发难受。
从前,小野连庄园的连廊都进不去,可只要齐桓来庄园吃饭,小野就大摇大摆地跟着进内庭,还主动在厨房给齐桓打下手,忙前忙后,洗完碗才默默回去睡觉,开开心心的。
立秋之后,天气清爽宜人,连续一周,齐桓每天都带着小野去后山摘果子,直到夕阳落山、天色渐暗才回来,两人说说笑笑、形影不离的样子,更是让欧启铭心里的醋坛彻底打翻,再也憋不住。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干脆收拾东西搬出了庄园,回了自己的宅子了,整整两天都没露面,电话也不接,摆明了闹脾气。
秦屹很纳闷,不明所以。齐桓来了没见欧启铭,坐在沙发上笑了笑。秦屹又朝他翻了个白眼。
齐桓驱车直奔欧启铭的宅子。
打开门,就看见欧启铭坐在沙发上,脸色臭得能滴出水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“怎么了?好好的庄园不住,一个人跑回来闷着。”齐桓坐下,语气平淡,明知故问。
“没事。”欧启铭别过脸,语气生硬,带着浓浓的赌气意味,不肯正视齐桓。
“看不得小野缠着我,心里不舒服?”齐桓直截了当戳破他的小心思,语气带着几分笑意。
欧启铭身子一僵,耳根悄悄泛红,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涌上心头,却依旧嘴硬地别过脸,紧抿着嘴唇不吭声,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明天一起去后山摘果子吧,我教你酿果酱,你劲儿大,肯定能比小野弄得好吃。”齐桓顺着他的性子,柔声提议,主动给台阶下。
欧启铭梗着脖子,憋了半天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,转头迎上齐桓的目光,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满:“我看不惯你跟小野走那么近,心里难受!”
齐桓笑了笑,解释道:“小野人不错,聪明机灵,有本事有忠心,是个能用的人,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欧启铭本来以为齐桓要哄哄他的,结果齐桓来了这一大波找补,气死了,哼了一声,赌气般说道:“我不去,你喊小野陪你去吧!”
可第二天一早,欧启铭还是乖乖换上休闲装,拎着一大堆袋子和盆子,屁颠屁颠跟着齐桓上了车,半点没有昨日赌气的模样。
车子越开越偏,最后停在一处荒无人烟、草木杂乱的郊外,欧启铭忍不住:“齐桓,对吗?这一段不像有果子啊,你是不是开错了路口?”
齐桓没说话,只是带着他转过一道弯,眼前的景象瞬间豁然开朗——一片深幽碧绿的湖泊映入眼帘,湖水清澈见底,湖边草木繁盛,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,微风拂过,花香四溢,远处还立着三间古朴雅致的茅草屋,静谧又安逸,与刚才荒无人烟的杂乱景象截然不同,宛如世外桃源。
“奇怪,我记得这里有一大片果树的,怎么不见了,要么进去问问屋里的人?……”齐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神色,语气自然,没有半分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