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屹是跟字画古玩打交道的熟手,但没正经上过拍卖场举过牌。
他经手的那些字画珍玩,桩桩件件都沾着洗不干净的勾当,台面光鲜,底下全是暗渠浊流。
这天下午,欧启铭攥着一本拍卖画册,颠颠地凑到他跟前,眼底藏不住雀跃。
“齐桓想要这个。”
秦屹挑着眉,目光落在画册上那串祖母绿佛珠上,嗤笑一声,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齐桓让你去买?”
他扯了扯嘴角,眼神凉飕飕地扫过欧启铭泛红的耳根:“欧启铭,你他妈是不是色令智昏?你别看那小子一张脸长得娇俏可人的,心思深得能吞鲸,你也敢往里陷?这不摆明了就是杀猪盘??!”
欧启铭脸一红,讷讷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抠着画册边角:“他没直接要,只是提了一嘴……我算了下,起拍价就要八百万,我手头钱不够,想跟你借点。”
秦屹先是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,心里又气又无奈。
欧启铭是什么人?向来视金钱如粪土,洒脱得很。
如今好哇,终于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了,还知道低头来跟自己借钱。
秦屹在心里暗骂,齐桓那小子指定是狐狸精转世,不然怎么能把欧启铭迷得五迷三道,魂不守舍。
他拿过画册翻了翻,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。
起拍价就要八百万,真要拍下来,不知得翻几番。可目光落在那串碧绿璀璨的佛珠上,脑子里却莫名蹦出齐桓的模样——那小子皮肤白,眉眼柔,若是脱了衣服,颈间缠上这串冷润的祖母绿,灯光一照,珠光辉映,衬得人愈发娇俏动人……
秦屹喉结滚了滚,心里暗道,也行。千把万能哄得美人归,能让欧启铭开心,值了。
“行,我帮你。”他淡淡应下。
拍卖当天,拍卖行大厅衣香鬓影,名流云集,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而奢靡的光。
林茂一进门就看见欧启铭和齐桓并肩坐在前排,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叶秋良,压低声音:“你看他俩~”
齐桓似有察觉,回头朝两人淡淡点了下头。
林茂忽然笑了,语气玩味:“齐桓说来抬价,我看今天是要把欧启铭架在火上烤。”
叶秋良也勾了勾唇角:“他敲竹杠的本事,向来一流。”
前面几件拍品,欧启铭一次牌都没举,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,直到那串祖母绿佛珠被捧上台。
齐桓回头,朝叶秋良和林茂轻轻示意。
场中灯光骤然聚焦,礼仪捧着丝绒盒子缓步上台。盒子打开的刹那,满室都被那抹幽深的绿映亮——佛珠颗颗饱满圆润,色泽浓艳,透着一股非凡品的冷光。
“Vivid Green,8mm单珠约1.9?2.3克拉,108颗总计约200?250克拉,纯金配件,起拍价八百万,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!”
竞价声瞬间此起彼伏,潮水般涌上台。
林茂靠在椅背上,指尖转着号牌,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意。
叶秋良脸色却渐渐沉了,赵家每加一次价,齐桓就回头看他一眼,他自己半次不举,却逼着自己把价一路抬到了两千万。
对面赵家代表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。赵家老太太最是好面子,在一众世家老太太里向来张扬,这种品级的佛珠,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心头好。
叶秋良压低声音骂了句:“妈的,搞半天,齐桓是诓我来买单的?”
林茂憋笑:“谁知道呢。不过你也不在乎,反正你回家往床上一躺,不吃不喝闹两天,你妈别说两千万,一个亿都能给你砸出来。”
叶秋良脸色更黑,却还是在齐桓的示意下,一次次不情不愿地举牌。
价码抬到三千万时,叶秋良已经在心里哀嚎,新迈凯伦泡汤了。
……大不了回家躺两天,绝食吧!!
就在他肉疼到极点时,齐桓忽然回头,对他笑了笑,示意可以停了。
叶秋良长长舒了口气,浑身都松了下来。
林茂笑得肩膀发抖,被叶秋良狠狠一胳膊肘怼了回去。
齐桓侧头看向身边的欧启铭,声音轻而稳:“准备好了吗?”
欧启铭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都是懵的。
下一秒,齐桓直接拿起他面前的号牌,高高举起。
“欧先生三千三百万!”
现场瞬间骚动,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。
欧启铭表面淡定,心底早已一片兵荒马乱——他根本没钱!
原先以为八百万咬牙能扛,一千六百万大不了卖房卖车再跟秦屹借点,齐桓从没主动要过东西,他心甘情愿。可价格破两千万后,他已经在盘算把自己卖了能值多少钱。如今直奔三千万,他彻底原神抽离了……。
赵家代表脸色铁青,挣扎许久,咬牙再次举牌:“三千四百万!”这已是他们的极限。
加到三千五百万时,赵家人频频朝欧启铭这边投来愤怒的目光,示意他停止加价。
齐桓却笑了笑,把号码牌塞回欧启铭手里,眼神示意他继续。
欧启铭龇牙:“齐桓,你对我的经济实力可能有点误解……”
齐桓只是轻轻点头。
欧启铭没动,他实在不明白这点头背后的意思。
全场寂静,所有人都以为竞价就此尘埃落定。
就在主持人准备落锤的瞬间,齐桓轻轻碰了碰欧启铭的胳膊。
欧启铭心一横,闭眼举起号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