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启铭没看他,俯身一把捞起瘫在地上的齐桓,动作干脆利落地打横抱了起来。他身形格外高大健硕,抱着同样不算玲珑的齐桓竟丝毫不费劲,步伐稳健沉稳,甚至没有半分晃动,全程护着怀里的人。他低头看了看齐桓额头上磕出的红印,眉头皱得更紧,低声骂了句“废物”,显然是骂蒋寒。
随后他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向蒋寒:“TM的带路啊!愣着干什么!”
蒋寒心里憋着一股气,想骂他,可看着齐桓被稳稳抱在怀里,额头上的红印刺得他眼睛发疼,再想想自己连扶都扶不稳,最终还是没出声,转身领着欧启铭往楼道里走,满心都是挫败与不甘。
进了屋,欧启铭小心翼翼地把齐桓放在主卧的床上,动作轻柔得与他凌厉的外表截然不同。他不紧不慢地解开齐桓的衬衫纽扣,褪去他沾满酒气的衬衫和西裤,动作流畅自然,像是做过无数次这般细致的事。随后他转身走进浴室,接了一盆微热的清水,拧干毛巾,细细地给齐桓擦脸、擦脖子、擦手脚,特意避开他额头上的红印,力道轻柔却利落。
蒋寒站在床边,看着欧启铭熟练又细致的动作,心里五味杂陈。一股浓烈的挫败感和隐秘的嫉妒涌上心头,让他浑身都不自在,站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欧启铭擦完身子,接过蒋寒递来的宽松睡衣,小心翼翼地给齐桓换上,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,确认他睡安稳了,才转身走进厨房。蒋寒依旧站在床边,盯着熟睡的齐桓,眉头紧锁,心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,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与酸涩。他还没理清纷乱的思绪,欧启铭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走了进来,递给他一碗,语气平淡:“醒酒汤,趁热喝,睡醒了胃里、脑袋都会舒服点。”
蒋寒接过汤碗,却没喝,只是怔怔看着欧启铭走到床边,轻轻把齐桓半扶起来,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,另一只手端着汤碗,用勺子舀起一勺汤,轻轻吹凉才慢慢喂到齐桓嘴边。齐桓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句,顺从地咽了下去,没有半分抗拒。欧启铭全程耐心十足,一勺接一勺,直到喂完整碗汤,才轻轻把他放下,再次掖好被子,动作里满是藏不住的细致与温柔。
随后欧启铭拿起空碗,转身走进厨房清洗干净,又静静站在床边看了齐桓片刻,确认他无事,才轻轻带上房门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“砰——”
欧启铭刚走,蒋寒就把手里的汤碗狠狠摔在地上,陶瓷碎片四溅,温热的汤汁洒了一地,狼藉不堪。可看着满地的碎片,他心里的烦躁非但没有消减,反而愈发强烈,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,怎么也解不开。
蒋寒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,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,压下心头的火气。回到卧室,看着床上沉沉熟睡的齐桓,呼吸均匀绵长,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,俊朗的眉眼舒展着,格外安稳。他心里憋着气,索性关紧房门,转身去了次卧。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,嫉妒与烦躁交织。
最终,他还是没忍住,趿着拖鞋轻轻走到主卧,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,躺在齐桓身边。身边的人带着淡淡的酒气,体温温暖得像个小暖炉,驱散了深夜的凉意。蒋寒悄悄缩了缩身子,往齐桓身边靠近了一点,鼻尖蹭到他柔软的头发,心头的烦躁才渐渐平息下来,眼皮越来越沉,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,蒋寒是被头痛欲裂的感觉惊醒的,宿醉的后劲席卷全身,浑身酸痛无力,难受至极。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齐桓,眼底闪过几分复杂,自己扛着剧烈的头痛,默默起身赶往了公司。
晚上下班回到家,齐桓刚打开房门,一股淡淡的、清甜的粥香就飘了过来,萦绕在鼻尖,暖得人心头一软。
他愣在原地,眼底满是诧异,缓步走进厨房,就看见白瓷锅里温着一锅粥,保温效果极佳的锅体让粥依旧冒着袅袅热气,香气愈发浓郁。他四处打量了一圈,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件黑色皮衣,齐桓认出是欧启铭的,可屋里却没看见欧启铭的身影。
他刚伸手打开锅盖,门口就传来“咯哒”一声轻响,欧启铭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,语气自然又亲昵:“哎,齐桓,你回来了呀~家里没红糖了,我下去买了一包。”
齐桓看着他,笑了起来:“你竟然会煲粥?”
“哈哈,是啊,一直没机会露一手,惊喜吧?”欧启铭笑着拆开红糖包装袋,舀了两勺红糖撒进粥里,搅拌均匀,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间,竟透着几分难得的腼腆。
说着,按着齐桓肩膀坐在了餐桌边,随后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递给齐桓。
粥熬得格外用心,米粒软烂绵密,入口顺滑,带着淡淡的米香,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,甜度恰到好处,暖乎乎的粥液滑进胃里,瞬间熨帖了宿醉后不适的肠胃,舒服得让齐桓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他连着喝了两碗,才放下碗,抬头看向欧启铭,笑容真切:“哎,你可真行,好喝,我可真是太喜欢了,喝完真舒服。”
欧启铭看着他,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暖意:“你最近酒局太密,这几天就别吃油腻辛辣的东西,乖乖喝粥养胃,我这几天都过来。”
齐桓看着他,笑容温和:“好~。”
欧启铭心里炸开了花,齐桓的笑,让他觉得心神飘到天上去了,开心得不能自已。
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,欧启铭雷打不动,每天都准时来给齐桓煲粥。有时是温润养胃的小米粥,有时是营养均衡的杂粮粥,偶尔还会加入软糯的山药、香甜的南瓜,每一种都熬得软烂可口、恰到好处,既暖胃又养人。说来也神奇,在欧启铭的悉心照料下,齐桓的生活渐渐变得规律,脸上的倦容淡了许多,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,连日常穿衣风格都悄悄变了模样,不再是以前清一色的深色西装和刻板白衬衫,慢慢添了浅色系的针织衫、休闲裤,款式清爽年轻,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紧绷与凌厉,变得青春洋溢,眉眼舒展,状态好了太多。
可与之相反的是蒋寒,近半个月,他从没给过齐桓好脸色。开会时故意忽略齐桓的发言,对他的提议视而不见;同事聚餐时,也全程冷着脸,不跟齐桓说一句话;甚至偶尔会故意找茬,挑齐桓工作里的小毛病,处处针对。可齐桓像是没察觉他的敌意一般,依旧温和地对待他,该做的工作一项不落,严谨细致,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疏离,不与他计较,也不回应他的针对。
齐桓这种毫不在意的态度,反倒让蒋寒心里更不舒服,憋屈又恼火。心里的嫉妒和烦躁像疯长的野草,肆意蔓延,却又无处发泄,只能独自憋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