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二点半，海滨城市的机场还裹着湿冷的海风。

欧启铭刚踏出机舱，手机里齐桓下午发来的那句 “等你回来” 就反复在眼前晃，他攥着登机牌一路疾走。

黑色轿车在夜色里穿梭，后备箱里刚从渔船上收来的海胆还带着海水的腥气 —— 那是齐桓上周念叨着想吃的东西，他特意托船老大留的最新鲜的一批。

停在齐桓家楼下时，欧启铭抬头望了眼，客厅的窗户果然黑着。

他放轻脚步开门，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微弱的一圈，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运行的嗡鸣。他以为齐桓早就睡了，摸索着开了壁灯，暖黄的光线下，沙发上黑影突然撞进眼里 —— 齐桓竟直直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僵硬，像尊失去温度的雕塑。

“齐桓？” 欧启铭的声音放得极轻，生怕惊到他。

齐桓缓缓抬头，灯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，欧启铭的心脏猛地一缩。那双总是亮得像含着星光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未落下的眼泪，睫毛湿成一团，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。欧启铭从没见过这样的齐桓 —— 从前就算受了委屈，他也只会梗着脖子嘴硬，从不会把脆弱露在人前。

他快步走过去，双手轻轻扶住齐桓的脸颊，指腹刚触到温热的皮肤，齐桓的眼泪就 “唰” 地涌了出来，砸在他手背上，烫得人心慌。

“怎么了？” 欧启铭的声音发颤，想拉开齐桓裹得严实的外套让他透透气，手指解开第一粒扣子，就僵在了原地 —— 外套下是空的，肌肤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，他甚至能摸到齐桓因颤抖绷紧的脊背。

震惊像电流窜过全身，瞬间把齐桓搂紧……“谁干的？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，牙关咬得生疼，他以为齐桓被强上了，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秦屹 —— 那家伙前段时间总盯着齐桓不放，要是他敢对人做什么，自己绝对饶不了他。

可齐桓只是往他怀里靠，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，脸埋在他腹部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堤而出，带着绝望的哽咽：“他不要我了…… 他不要我了……”

欧启铭缓缓坐下，耳朵贴在齐桓头顶，听了好几遍才听清那破碎的字句。心头的怒火突然就熄了，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，他听明白了，齐桓不是被强迫，是主动去奔赴，却落得个被弃之不顾的下场。

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圈人，他想会不会是蒋寒，但是似乎又不像……那是谁？他猜不到……

“没事，没事，没事……。” 欧启铭轻轻拍着齐桓的背，像哄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齐桓哭了很久，直到声音都哑了，才在他怀里慢慢平静下来。欧启铭把人打横抱起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卧室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齐桓脸上，他才发现齐桓的皮肤烫得吓人，身体还在不住地发颤。

他找出齐桓最喜欢的那件白色真丝睡衣，小心翼翼地帮他换好衣服，盖好被子，欧启铭坐在床边，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。

客厅的沙发成了欧启铭的阵地，烟盒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空了，烟灰缸堆得满满当当。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鱼肚白，他起身去卧室查看，发觉齐桓的气息有点不对，手刚碰到齐桓的额头，就知道情况糟了 ，发烧了…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