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的棋牌室烟味呛人,欧启铭指尖夹着半截未熄的烟,牌桌上刚摆好的同花顺还沾着点烟灰,手机突然震得桌面嗡嗡作响。屏幕上 “QQ糖” 跳出来时,他心头一喜,赶忙接了起来。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 电话里齐桓的声音裹着风,隐约能听见棚户区特有的嘈杂。
欧启铭掐了烟,把剩下的牌推给周围看牌的兄弟。
添越碾过棚户区坑洼的土路,远远就看见齐桓站在墙边,穿的烟灰色卫衣,配着水洗白的牛仔裤,清爽利落。
欧启铭喉结动了动,心里忍不住地开心和雀跃,抿着嘴把车停稳。
齐桓绕到驾驶位,欧启铭很自然地挪到副驾,指尖跟着车载音响里的摇滚乐轻敲扶手,高一声第一声地哼着歌儿,心情很好~。
可柏油路渐渐变成碎石路,两侧白杨树落得只剩枯枝,风卷着枯草打在车窗上,他的手指悄悄勾住了腰间的折叠刀,那是秦屹从缅甸刚带回来,送给他防身的,刀刃淬过黑膜,削铁如泥,极其锋利。
车子越开越偏僻,他的脊背越坐越直。
“快到了。” 齐桓突然开口,欧启铭抬眼看见前方码头的锈铁架,十几个穿藏青工装的彪形大汉围着,周遭都是鼓囊囊的帆布袋,风里飘着海水的咸腥味。他后颈汗毛竖起来,他心里猜测是来者不善。
心里正懊恼,不会又要被这小子摆一道吧?!靠!
齐桓下车后就打开后备箱,工人们涌上来搬东西时,欧启铭愣在副驾 ,仔细看了看,帆布蹭过彪形大汉的掌心是软乎乎的,不太确定是什么……。
“下来搭把手。” 齐桓的手搭在副驾车窗上,指节修长好看,头微微歪着,看着他微微笑。
欧启铭总是很容易被他这种眼神和笑容迷惑,虽然心里有点迟疑,但还是很快就下车了。
搬第二包时才发现帆布上印着 “棉纺厂捐赠” 的模糊字样,后备箱、后座,连副驾座位底下都塞满了,他忍不住问:“这是……?”
齐桓数着一叠红钞票递给领头的工人,那人拍他肩膀目送他俩驾车离开。
“衣服被子。”
齐桓笑笑。
“快冬天了,福利院缺物资。” 欧启铭盯着他的侧脸,阳光在他下颌线投下阴影,好看得晃眼。齐桓生得明媚又阳光,欧启铭是真的很喜欢。
车开了近两小时,全是崎岖无毛的路,欧启铭始终没松警惕,在裤兜里按亮手机,给秦屹发了定位。
秦屹的电话立刻打过来,他掐掉,发了条短信:“两小时没回复,找川江齐桓。”
直到车停在 “星光福利院” 门口,院长阿姨迎出来,随即又围了好几圈孩子,大部分是残疾的。
欧启铭下车开始搬东西,心虚极了,觉得自己真荒唐,怎么瞎揣测。
秦屹电话过来,欧启铭避开人接了。说没事儿,刚才是个误会。然后挂了电话。
但秦屹又拨视频来确认,看到是福利院,问他是不是做菩萨去了。
欧启铭告诉他,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。
刚挂完电话,齐桓喊欧启铭过去。
欧启铭看到一个小瘸子只有1米来高,没在意,这里大部分都是残疾的孩子,直到那人雀跃地喊了声:“少爷。”
欧启铭心里颤了颤,半蹲下来,细细看清楚:“小磊”声音发着颤。
然后轻轻抱了抱。四十来岁的人,却只有几岁孩子的身高。
“少爷,都长这么高了,哈哈。少爷。”小磊真的很开心。
他跟少爷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呢。少爷从不嫌弃他脑瘫,一直带着他玩,照顾他。
后来也是偶然,被爷爷奶奶卖了,但是运气实在好,当时被卖的路上病得快死了,就被丢在了路边,随后川江为了做慈善树立形象给他塞了进来。
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十来年了,齐桓进了川江后,才知道这里有个形象工程,就过来看看,跟他聊天,发觉他似乎是欧启铭保姆的孩子,一对还真对上了。
齐桓给福利院捐了100万,署名就是欧启铭。
福利院院长握着欧启铭的手,谢谢说了千万遍。中午在食堂里,福利院的孩子们围着欧启铭,手拉手又唱又跳地演绎了一段《感恩的心》。
把欧启铭感动坏了……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