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凌渊的脸被暮色映得发红,眼眶红红的,嘴角咧着,露出一个大大的、明亮的笑容。
“我要当爹了。”
他说,声音还在发抖,但语气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、近乎孩子气的雀跃。
南月璃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,唇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放我下来。”
“不放。”萧凌渊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,下巴抵着他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,“这辈子都不放了。”
晚上,两人一起躺在床上。
北疆的春夜还冷,萧凌渊怕南月璃冻着,把两床被子都盖在他身上。
南月璃被他裹得像一个茧,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。
那只手被萧凌渊握在掌心里,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。
萧凌渊侧躺着,另一只手覆在南月璃的腹部,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、没有任何变化的肌肤。
他的手很大,几乎盖住了南月璃整个小腹。
掌心温热,将那股热度一点一点地渗进南月璃的身体里。
“四个多月了。”
萧凌渊的声音很低很低,像是在跟自己说,“那就是在淮州的前一夜。”
南月璃没有应声,但耳根在烛光中慢慢红了。
萧凌渊的手在他腹部缓缓移动,像是在描摹什么形状,动作很轻很慢。
“你说,他会长什么样?”萧凌渊问。
南月璃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烛光中,萧凌渊的脸被暖黄色的光照得柔和了许多,眉骨的棱角、颧骨的起伏、下颌的线条都被那层暖光磨平了,看起来不像一个在沙场上杀过人的将军,倒像一个普普通通的、等着孩子出生的年轻父亲。
他的眼睛亮亮的,嘴角挂着笑,不是平时那种张扬的、带着几分痞气的笑,而是一种柔软的、安静的、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慢慢漾上来的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南月璃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希望他长得像你。眼睛像你,琥珀色的,好看。鼻子像你,鼻梁高高的。嘴巴也像你,不要像我,我的嘴太薄了,看着凶。”萧凌渊的手指在南月璃的腹部画着圈,“不过他要是性子像我,也行。但别太像我,太倔了,吃亏。像你好,乖巧……”
南月璃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唇角弯了一下。
萧凌渊的手指停在他腹部,掌心贴着那片衣料,感受着那下面细微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起伏。
“北疆的事,再给我几天。”萧凌渊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认真,“我把军务交接完,把兵权交出去,然后我们就走。去江南,找一个安静的小镇,买一个小院子,种一棵桂花树。”
南月璃轻轻应了一声。
窗外有风,吹得窗棂上的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低声说话。
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银白色光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