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诋毁？”云征大笑几声，眼里有笑出的眼泪，在一瞬间又收敛了笑容，目光森寒，“我有无诋毁你父亲，你何不去问问他！”

云襄早就想上去理论一番，不请自来便罢了，对她的态度还这般不屑，他扪心自问从未见过对方，可对方上来就是诬陷她的亲人。

可惜冲动的姑娘被身边的兄长拦住，云端算是一家人中较为清醒的。

他道：“这位兄台，先前的追杀也是你派来的？”

云征眉稍微挑，脸上重新有了些许笑意，“你倒与你这蠢物妹妹不同。”

云端脸色当即沉了下来，云襄更是气的暴跳如雷，哪里还顾得上兄长的劝阻，直接冲出来动手。

云征嘴角的笑深了两分，在云襄袭来之时一掌劈晕她。

他无意伤这些人，但他一个毫无武功的废物对上云襄都有些吃力，更不要说院子里不止这个脾气暴躁的小姑娘。

棠夫人被人卸了力道至今未恢复，眼睁睁看着不懂武功的小儿子一掌劈晕了小姑娘，她怕云征犯下错误。

“亦怀！”

她这一声，倒是把傻愣愣的两位长辈喊回了神。

“云亦怀你放肆！”云祈见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欺负，已然动怒，早已不年轻的脸上满是怒火，他没忍住呵斥一声。

云征不恼不怒，面对云祈的呵斥也丝毫不惧，没头没尾说出一句，“你不是想知道我千方百计抓云祈是为何么，帮我抓住他，我告诉你为何。”

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听懂了这话的意思。

云征继续道：“届时你也会知晓亦怀想要找到云祈是为了什么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从天而降，落在云祈的身后，果断出手。

“阿爹阿娘小心！”

云端面对着自己父母，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，他惊呼一声，意欲帮忙，却被迎面飞来的三支银针阻挡了去路。

“你就别掺和了，不然我怕他会输。”云征笑脸相迎，眼神中的杀意却不可忽略。

萧氏虽为女子，好说歹说也会武功，莫君离一对二全靠偷袭得了势，真要正面相对，莫君离胜算不多。

年轻狐狸成了老狐狸，那本就更难对付了。

云征拦下云端，希望莫君离能尽快解决云祈和萧氏，毕竟他也很想知道，为何云祈抛妻弃子后还如此无惧，而棠夫人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帮助云祈。

一刻钟后，院子里的人已然被制服，莫君离还是没忍住拉住云征衣角，似不放心，再三提醒，“不可杀人。”

云征轻笑一声，回眸看去，“我不杀人。”

云祈受了点内伤，他喘着粗气，被萧氏搀扶着，两个人狼狈至极，输在了小辈的手里，颜面尽失。

其实也不怪他们俩，任谁对上一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年轻人会认真。

也多亏莫君离身手不凡，在他们这群平辈里算是佼佼者的存在，不然云征也不会借他的手给自己省点麻烦。

云征垂眸看着狼狈至极的云祈，居高临下，明明两眼弯弯，气势却不是那么温和，完全不像是娇养在棠夫人膝下，又被长兄护大的孩子。

“我本来是不打算动手的，但是你们有点特殊，又不能杀了，实在难搞。”云征露出一丝苦恼，好像在想什么解决办法，围着他们绕了一圈，最后搬来一张竹凳坐下。

“我想知道，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？”

云征就那么坐定在云祈面前，也不怕眼前这个人真的把他如何，提出的问题相当的开门见山了。

云祈冷笑一声，并不语。他的眼底并没有对亲子的温情，冷漠的像是陌生人。

云征并不急，他有很多时间可以耗费在对方的身上，就好像当初费尽心思猫捉老鼠一样寻他踪迹。

怕云祈听不太懂，云征这次说的更加详细，“我指定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精神，又或者是这里。”说到最后一句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这一次，云祈倒没有闭口不答，只是目光依旧不善。

“你知道的。”云征托着下巴看他，眼里带笑。

“我不知晓。”

云征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不配合气恼，他把玩着软剑上的剑穗，眼底是浅笑。

“那我换种问法吧。骗我阿娘成亲的是你还是另一个人格？占据这身体的另一个人？”

在眼前这个少年没有点明前，云祈还能嘴硬咬死自己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，可云征说得这么明白，无疑是知道了什么。

他神情大变，就连身侧萧氏的脸上也露出了慌乱。

云端没有被打昏，只是被控制起来，为了防止他打扰云征的问话，云征找了根麻绳把人绑了。

他见父母神情因云征的话变了，一向镇定的脸上也出现几许茫然，竟真的有什么他不知晓的秘密吗？

光看云祈的神色便知晓自己所猜十之八九，云征脸上的笑也淡了。

“双重人格啊……”云征呢喃一句。

他总算知晓自己的再生可能是一个意外，但云亦怀也跟着他一起一定是有什么契机。

儿子是双重人格，像这种有遗传可能的疾病，老子怎么可能是个完全的健康人。

上辈子他是受到刺激才出现了第二人格，可这辈子从出生起他就隐约感受到另一个人格的存在。云祈和他一样也是双重人格，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，他和亦怀能够共同重生是有缘由的。

“我猜中了。”云征莞尔道，“我其实就只是为了找一个说法。”

看得出眼前的年轻人对他们没有恶意，事到如今，当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了。
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云祈呼出一口浊气，像是认命般。

“我又不是外人，您的戾气也别那么重，说不定您与您的家人以后还要靠我呢？”云征眨了眨眼，脸上明晃晃的笑意刺痛了云祈的眼，可少年只是摆了摆手，“您说我说的是吧？我的生身父亲？”

“你在说什么！”这次换云端呆住了，“你明明是叔父家的孩子，与我阿爹有何关系了！”

“叔父？”云征将这两个字在嘴里来回咀嚼，不由嗤笑，但他懒得争执这些有的无的，“您不妨说说看，当初发生了什么，以至于您出现了第二个人格，您儿子口中的那位叔父。”

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，知情人就那么几个，就连他们的后辈都被蒙在鼓里，眼前的少年究竟如何知晓，从何得知的？

云祈越过云征看向了棠夫人，见她也是茫然几许，感受到他目光后，看过来的神情欲言又止。

“你是如何知晓的？”这件事情在他们之中是不可说的秘密，他们所有人都可以忽略忘记，如今被小辈揭了个明明白白，云祈艰难开口询问。

“您不需要知晓这些，我只是来找答案的。”云征嘴角笑意不变，眼神却冷了几分，“找一个能让您活着的答案。”

“亦怀！”棠夫人显然不想云征去深究，这关乎到当年的丑闻。

云征并不打算作罢，这件事情不弄清楚，云亦怀的心也难安。

况且就算他对棠夫人没什么感情，要不是她，自己也不可能再生，亦怀也不能重活一世，至少亦怀很爱这个母亲。

“母亲，我有权知晓这件事情，他们亦然。”云征指向云端和云襄兄妹，眼神坚定，今日此事不能也不会作罢，“这种事情您能保证瞒一辈子吗？您能任凭自己丈夫在外风流，但我做不到。”
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云祈知道这事没有周转余地，很直接问了出来。

云征回头看他，露出一笑，皮笑肉不笑的那种，“当年的前因后果。”

权衡再三，云祈并无隐瞒，把当初的事情完完全全道了出来。